“好。”李澈温和地应了声。
武则天也带着宫人去了御书房。
等到彻底看不到武则天的身影,李澈才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块染满鲜血的丝帕,交给了卫福。
“主子,这……”卫福看着丝帕,满眼的不忍。
“老规矩,好好处理掉,不留一丝痕迹。”李澈淡淡说道。
“主子,再让御医来看看吧,你这个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卫福接过丝帕,说道。
李澈摇了摇头,说道:“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频繁请御医只会让她起了疑心。”
御医早就说过,他毒入肺腑,是治不好的了。
他与武则天也早就心里清楚此事,只是一直很默契地没有提而已。
两个人都不喜欢“离别”这个词。
武则天进入御书房,走到书桌前。
提笔给代战写了回信。
接着,又给赵将军写了一封密函,收笔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杀意。
赵将军接过武则天的口谕以后,也没有任何的怨言,第二日便携手武妩上了战场。
赵将军骁勇善战,武妩布局精妙。
二人紧紧用了半年的时间,便帮助代战平息了内乱,彻底掌握了西凉。
自此,又一位千古女帝出现。
而李澈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彻底装不下去了。
他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浑身生机尽失,一日里仅有半个时辰是醒着的。
就连御医都说,李澈的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可以说是油尽灯枯。
哪怕是有起死回生的药,也只能再拖上两三年而已。
李澈虚弱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每次醒来,只是恋恋不舍地看着武则天,就连眨眼都几乎舍不得。
他舍不得离开,他此刻只想趁着自己还有意识的时候,将这个人的眉眼,在脑海中刻印得愈发清晰些。
武则天命人看着李澈,一旦他醒来,不论自己在做什么,都第一时间赶到李澈的身边陪伴着他。
二人不说一句话,然而所有的情愫全部都囊括在里面了。
武则天这般看重权势之人,也罢朝五日了。
整个后宫都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众人此刻才感受到,这一位不显山显水的女皇,原来也是个用情至深之人。
赵将军快马加鞭回了京城,匆匆入了宫。
听闻赵将军求见,武则天的眼眸微亮。
她看了眼还在沉睡中的李澈,去面见的赵将军,从他的手中,接过了一个小匣子。
李澈觉得自己的眼皮已经重到怎么都睁不开了。
然而为了再多看武则天几眼,他还是费劲了力气,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女子,一扫女皇威严的样子,柔情似水地看着他。
武则天将药丸递到了李澈的嘴边,喂给他。
李澈却费力撇开了头。
他说不了话,只是看向武则天的眼神格外的清明,满眼的不赞同。
“我早知瞒不了你,我也不打算瞒着你。”武则天收回了东西,对李澈说道。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武则天轻抚着李澈的脸颊,缓缓说道,“你每次都准备两个帕子,将染血的藏起来,早就擦了血迹的丝帕递给我,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武则天此话一出,李澈的眼中倒是浮现出讶然来。
“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一样。你既然能察觉到我细微的变化,又为什么觉得我察觉不了呢?”武则天问李澈道。
李澈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作为枕边人,她如何能不知道。
“你想瞒着我,不想我担心,我便从你,省得你因为我的担心而忧心伤神。”
武则天说着,又拿起了方才要喂给李澈的药丸,说道:“派赵将军去西凉的时候,我另外给了他一封密函。不择手段得到西凉秘宝,必要时刻,可以血洗西凉王室。”
武则天手中的药丸,正是西凉秘宝。
她帮代战,一方面是欣赏她,另一方面则是想以施恩者的身份,拿到这秘宝。
若是以屠杀者的身份,代战鱼死网破之下,也很有可能毁掉这样东西。
西凉曾出过一位神医,他秘宝耗费了不计其数的珍贵药材,才得了两颗。
一颗用给了性命垂危的西凉先王,续了三年的性命。
另一颗,现在就在武则天的手中。
这秘药虽是西凉秘辛,然而周围的国家,多少也知道一些。
李澈自然也很清楚。
如果吃了这秘药,至少可以给自己再续三年性命。
然而让他多苟活三年,与现在就离开,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倒是希望武则天将这个秘药用在自己身上。
她多当几年帝王,就能让大武朝更加繁荣一些。
李澈一直觉得武则天是一个以天下为重的人。
他与天下相比,孰轻孰重,他相信武则天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然而,武则天接下去的话,却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看透这个女子的心思。
“我已从了一回你的任性,现在也该轮到你从我一回任性了。”
不等李澈的任何反应。
武则天将药丸含在口中,强迫李澈吞咽下去。
这个药丸只对垂死之人有用,就算李澈拒绝,武则天吃了,最多也只有强身健体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