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想到,三四岁的娃,就会做她爹娘的主!
但凡是爹娘不同意的,她呀……
她有一百种办法,让她爹娘同意!
撒泼打滚这种小伎俩她都不屑用!
郑叔叔,你知道么?她跟她爹娘讲道理!
哎,一个三四岁的娃,叉着腰,跟爹娘‘苦口婆心’讲道理哎!
讲完了还会来一句‘我的苦心你们知道了么?’!
您说这孩子!
哎!”
郑远东笑出了声。
姜逢跟他说的这事儿,他之前听金凤卿的父亲说过。
小小丫头,除了装乖和睡觉,大部分时间,都是老气横秋地背着手,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姜逢也跟着郑远东笑了起来。
也就笑了几声后,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二人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姜逢盯着手里的砂轮打火机,用拇指顶住砂轮,“叮……叮……”
思绪却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其实吧,如果她不是我妹妹,我今儿不会来找您汇报的……”
姜逢摸了摸鼻子,总觉得那里有点酸,不知道是不是烟抽多了。
“我明白的,这丫头我也看了这么多年……”郑远东咳了一声,嗓子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里没开窗。
“那怎么办?您给个话吧!”姜逢一咬牙,问道。
总得有个人做坏人吧。
“你这浑小子,把锅扔给我?你分明能自己做决定的啊!”郑远东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巴掌拍到姜逢肩膀上。
搞了半天,坏人我来做,命令我来下?
你亲妹妹你下不了手,我侄女,我就能下得去这个令?
屋里又陷入了沉寂。
“叮”,“擦”一个人用打火机,一个人用洋火,两个男人,都坐回到之前的位子上,各自又燃了一根烟。
“我……”姜逢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却不知道后面要说些什么了。
不是想说的话太多,而是脑子里现在是空的,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郑远东没接他的话,只是一口口的,狠狠地抽着烟。
直到烟头已经燃到了指头,他才一哆嗦,把烟头扔在地上,站起身来,踩上去,把烟头碾灭。
转头,双手拉开了门。
门外凛冽的风瞬间扑面而来,他的眯起眼,剧烈咳嗽了起来。
可能是刚才烟多了,这会儿,眼睛有些涨。
“多派点人,保护好她!”
说着他抚着胸口,迈步出门,完全没理会姜逢的反应。
可就这一迈步,他被门槛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冲出了屋子。
奇怪,今儿这门槛,是不是变高了?
向前冲了两三步,他才伛偻着身子站定。
姜逢看到他被绊,赶紧起身想去扶他。
郑远东背对着姜逢,伸出一只手,意思是,让他不用管。
他站定,把手插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拇指摸了摸刚才被烟头烫的地方,有点疼。
“走的时候,把门锁好。”郑远东瓮声瓮气地甩下一句话后,快步离开了。
第269章 萧何月下追韩信
天刚亮的津门,吴嘉琪揣着双手,吸着鼻子,边走路,眼睛边要眯到一起去了。
如果现在,这马路是床,那他恨不得就地倒下,睡死过去。
昨儿晚上几个玩儿得不错的哥们儿叫他喝酒刷钱,刚才结束。
不错不错,小赢了一点儿,不然这一个通宵,那就亏大发了!
他半眯着眼睛,迷迷瞪瞪,走着走着,撞倒个孩子。
“哗啦”孩子手上的报纸撒了一地。
“呀!”孩子一声惊呼,赶紧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报纸。
“啊?”吴嘉琪一下也清醒了过来,没把人撞伤吧。
定睛一看,撞到的人正蹲在地上捡东西,他也赶紧,蹲下去问:“你没事儿吧?”
对方摇摇头,没搭理他,双手不停,捡着地上的东西。
卖早报,得抢时间,晚了,该买的人都买了,还有谁买他的呀。
吴嘉琪不好意思,也跟着一起捡。
太阳渐渐升起来,虽然躲在云层后面不曾露脸,但天光已经大亮了。
吴嘉琪把手上捡好的报纸塞到小孩儿手上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死死盯着报纸的标题,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叔叔……我的报纸……”小孩儿看他拽着报纸不撒手,不敢上手抢,怕把报纸弄坏了,卖不出去。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吴嘉琪,轻声叫了一句。
“哦,啊……小孩儿,这是什么事儿?”吴嘉琪盯着报纸,指着报纸的头版,问道。
“哦,这个啊,就是刘老板要在江口和他师父同台,演什么……哦,萧何月下追韩信!”小报童见这人对报纸的标题有兴趣,赶紧介绍。
说不定还能卖一张给他。
“刘老板?那个刘老板?”吴嘉琪不信,对这上面的字,一个都不信。
“就……就是刘江臣刘老板啊……就是……新民大戏院的那个刘老板啊!”小报童被吴嘉琪的语调吓到,吞了口口水,稳了稳神。
完了,这人可能不会买这报纸了,别给我撕了就成。
“不可能,刘江臣这几天还在沪城唱戏,怎么可能三天后又在江口唱?他怎么可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