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有一块块薄冰,因为溪水流动,它们没像文山院的水缸里的水一样冻住,但也停留在了溪水两侧。
小石桥太高,小生的手碰不到冰,于是他找了一个最低矮的地方,伸着手往下够。
跟在一旁的仆从护在两边,生怕这个小祖宗玩着玩着掉下去了。
吴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一个滚圆滚圆的团子趴在桥边手伸的极长,旁边围着几个焦急的仆从,想拉却又不敢拉。
让这些人退下,吴侯站在小生后面,这些仆从地位太低,不能行劝诫之事。本来只想着多给点人就好,如今看来得让一个身份高些的陪同前往才行。
看他笑得欢,又想起这几天儿子展现出来的聪颖,嗯,夫子可以再加两个。
吴侯直接将小生捞起来,让人取两块冰到室内让他看,随后抱着他进去了。
身体骤然腾空,小生惊呼一声,察觉到是谁后,他就不怕了,揽住阿父的脖子。
“阿父,你怎么出来了?”
“寡人若是再不出来,你怕是要掉到溪里去了,怎么,才停药几天你就又想喝了?”
“小生身体很棒的,不喝药。”小生冲着吴侯乐呵,不过他的眉毛出卖了他,皱了起来,也是怕极了喝药。
吴侯生的高大,抱得高,这样的高度,兰台内只有阿父才能给他,所以小生很喜欢他抱。
“今日怎么想起来阿父这儿了?”
“小生已经两日没见阿父了,想阿父了。”
听到这话吴侯一愣,他听过很许多人婉转地说想他,不像小生这样直白。
“寡人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能常常去看你。”
“所以,小生来看阿父了呀!小生上午陪阿爹,午后陪母亲,晚上陪阿母,还要去看夫人们……”
“你这倒是比寡人还忙些!”
正掰着手指的小生听到后点点头,肯定道:“嗯,小生很忙的。”
说话间,两人到了内室,看到桌子上小山样的竹简,小生指了指说道:“阿父,这些都是你要看的吗?”
“是啊,寡人不仅得看,还得在上面批阅,等批阅完,还得找太宰、司徒等重臣商讨国事。”
“若是有重大事情,还得上早朝,这样就更晚了。”
“阿父,要不小生换个时间来吧,换个阿父不忙的时间。”
小生摸了摸竹简,他虽然还不认识这里的字,但他知道这些是很重要的事情,不想打扰阿父。
“不用,想来你也该识字了,日后寡人批阅竹简,你就在一旁识字,好歹得把吴文认齐全了。”
万万没想到,陪还能陪出个事情来。
“阿父~”小生觉得他不需要这么早就读书的,读书很苦的,要是公子澈就此不出来了怎么办!?
吴侯一听就知道他要耍赖,直接说:“你是吴国公子,日后去了陈国,却不识吴文,如何说得过去?”
小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陈国和他们似乎不是一套文字,于是他慌忙问道:“阿父,陈国和我们的字不一样吗?”
“自然,早先文字还是一样的,不过渐渐地各国的文字都有了改变,吴文、乐书、陈言、礼字、曲文等等,这些,你都得学。”
小生惊呆了,神情十分凝重,而吴侯还在一旁雪上加霜:“除了文字不一样,每个国家的语言也不太一样,不过还是以雅言为主,不管哪个地方的贵族,都会说雅言。”
“只有贵族说?那就是说,要是小生去了陈国,他们不说雅言的话,小生就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了?”
“嗯,就好像你现在说的吴语一样,对了乐话会说吗?”
“会一点,母亲和阿母教过。”
三岁公子澈,如今已会三门语言了!!
“所以,你现在还觉得可以不用学这些吗?”
小生凝重的摇头,沉声说道:“得学。”
看着儿子瘪嘴、咬牙认同的样子,吴侯差点笑出来,当初他也是这么学过来的,不过他三岁的时候,似乎还只会吴语和雅言。
“莫担心,这些话和文字虽然不同,但也有相通之处,寡人这就给你寻夫子教导你。”
因为此事,本来玩冰块玩的高兴的小生,觉得这些冰块都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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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小生的陪伴,变成他识吴文学陈语,吴侯在旁边批阅竹简和太宰等臣子商讨国事。
吴侯给小生找了好几个夫子,其中一个是吴国太史,主文书,教导小生吴国之事,也是能在小生行事不妥时,劝诫他的人。
正巧,乐菁也寻好了一群使女,外加襄垣公,也就是小生大父的庶夫人和妾氏,让小生看着选。
夫子他是没得挑的,认个脸,恭恭敬敬地行个礼也就好了,反而是使女、媪妇比较麻烦。
“母亲,小生要挑几个呀?”
“此去陈国,不知何年才能回来,虽然你年岁还不到,但人也该配齐了。”
“三母、十二使、十二仆,十二仆由你君父给,你要去陈国,君侯应会多给一些。”
“这三母是子师、慈母、保母,子师教导你言行,慈母打理你衣食,保母看管你居室,所以你要好好挑选才行。”
小生独自前往陈国,夫子们主外,这三人主内,马虎不得,她已选过一轮,现在只看合不合小生的眼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