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院的房屋可不像兰台的那般高大,里面一点都不开阔,身量高些的能撞到头,在里面待久了,难免压抑。
对此,刘夫子也觉得难受,于是师徒二人转移阵地,来到了宽阔的院子里。
小生看着竹简,听夫子讲解其中内容,他现在说的是吴语,就算到了陈国,也不能忘记吴语、吴文。
不过刘夫子同时还会教雅言,其它的不重要,雅言是必须要会的。
学习这种事,小生从来不懈怠,包子脸上一片认真,全身心都投注在竹简和文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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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质子院的旁边是礼国质子院,公子屈已经出去,他家如今快要揭不开锅了,只能去礼国使臣那儿,希望能得些吃食。
如今家里还剩下一大三小,大的是公子屈之妻孟秀,在别无他法之下,她只能靠帮人缝补东西赚些银钱。
而他们的大儿子李俭看顾着妹妹李雪和弟弟李勤,晒着暖和的太阳,只觉得腹中饥饿。
“阿兄,雪儿饿。”李雪揉着肚子说。
李俭听了,就去缸边舀了一勺水给妹妹,说道:“你先喝这个,等阿父回来,阿兄就去皖公子那儿帮忙,余媪妇人很好,会给我一些吃食。”
“嗯,雪儿乖乖的,阿兄也喝。”李雪喝了几口水,把水瓢给阿兄。
李俭看着门外,也不知道阿父有没有借到吃的,其实如果没有他们的话,陈国给质子院的东西是够阿父阿母吃的。
但多了他们,就得给他们做衣裳,给他们吃喝,一下子就拮据了。
现在还多了弟弟,等弟弟再大点,他们要怎么办?
“阿兄,有人在念书。”
李俭仔细听了听,说道:“好像是隔壁院传来的。”
于是他搬出了几块木柴,把它们堆在一起,趴在墙头张望。
最先映入眼睑的是坐在院子中间的孩子,坐在案几前写字,他不知道那个孩子的衣服怎么样,但他却能看出这个孩子肯定不缺吃的。
这里是质子院,里面住着的都是跟阿父一样的人,大部分李俭都认识,只有一个人,是前些日子刚刚搬来的公子澈。
他就是公子澈吗?
“阿兄,你快下来,这样太危险了。”李雪拉着阿兄的裤脚,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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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现在是小生练字背诵的时间,夫子去了屋内休息,不在院子里。
使女见状便拿了些小食和饮品过来,放在另一张小桌子上,这样等公子想吃了,伸手便能拿到。
察觉到有人过来,小生看了一眼,发现是使女来送吃的后,就对她点了下头,对她笑了一下。
使女见了十分自然的回笑,示意公子先吃,行礼之后,慢慢离开。
等一篇念完后,小生感觉到有人看他,左右张望了下,没看到人,于是抬头往上看去,一下子和墙上趴着的人对上了眼。
李俭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柴堆上掉下去。
在看到使女送来的东西后,他的目光就移不开了,只顾着盯着那些东西,连公子澈的读书声停了都不知道。
小生打量了他一下,是个孩子,比他大了很多,但看起来比他还瘦。
“你也是质子吗?”
“我不是,不过我阿父是。”
“你阿父?”
“我阿父是礼国公子屈,我是他的儿子,叫李俭。”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小生一下子想起来了,这是他的犹子!!
“那你是我犹子,以后你得叫我从表叔。”知道自己是这个孩子的长辈后,小生来兴致了。
“我叫你从表叔的话,你能不能把那些东西给我吃?”
“什么东西?”
“就是那些,桌子上的。”
“可以啊,我还准备了见面礼给你们,你等一下。”小生看着这个瘦瘦的侄子,连忙说道。
人不在眼前的时候,小生就算知道他们处境不太好,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但真的看到他们,小生就觉得自己有当从表叔的觉悟了。
另一边,李俭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连忙喊道:“从表叔、澈表叔!”
“诶!”小生应的很大声。
刘夫子也听到了,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到墙头上的孩童,稍微思索了隔壁的人,就知道这人是是谁了。
“夫子,这是我犹子,我要送些东西过去。”
“公子想送,跟使女说一声即可。”
刘夫子没有阻止,别看昨晚几人盘算着赚钱的事,其实公子澈的银钱、物什极多,君侯和小君收拢的东西,够让公子富足地生活十多年了。
只是李子师他们喜欢未雨绸缪,也想有些事情做,就盘算着开几间铺子。
“嗯,阿月,你拿些皮毛还有粮食过去,对了,还有小食什么的,也送些过去吧。”
见到犹子,小生想起当初慈母说的话了,礼国公子屈过的并不好,可以送些吃的过去。
李俭听到这些,眼睛一亮,喊道:“多谢澈表叔,等我阿父来了,我们就来拜访你。”
“你快下去,这太危险了。”看到犹子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小生有些担心。
李俭笑了笑,要不是手还扒在墙头上,他定是要行礼的。
见犹子下去了,小生松了口气,然后听到了耳边传来的笑声,扭头问道:“夫子,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