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就想起小生的各种闹腾事儿,不喝药、玩水、玩虫子……好吧,以前也没乖巧多少。
小生拉着阿弟往吴阿父身前凑,这是虎头万万不想面对的。
“阿父,你看看我们身边,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要不然阿父派两个护卫给我们?”
“你才回来,应该多休息几日才对,出去作甚?”
“就是因为刚回来,所以儿子想去望兰城看一看,长这么大,我都还没去过望兰城呢。”
小生叹了一口气,虎头见状有样学样,跟着叹了一口,反正都是愁。
沉默了一会儿,吴王说道:“要去也可以,晚膳前记得回来。”
“耶!!”虎头一听这话,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然后在父王的目光中,磨蹭到阿兄的身后,安静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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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两个都是没去过望兰城的土包子,不过小生稍微好点,至少在禾源城待过,知道城分内外,有几条大街。
其实两国子民的日子过得差不多,不过近几年吴国发展的不错,子民康健些。只是,小生却能感觉到他们的警惕,仿佛一点动静就能把他们吓到。
一旁的虎头倒是没什么,看着街上的新鲜东西,只觉得兴奋。
“公子可是疑虑?”
小生的耳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坚定有力,这不是庶人能发出的声音。
“你是……董司寇?”小生看着眼前这个严肃儒雅的中年人,有些迟疑地说道。
“正是,”董文磬回答,又说,“劳大王抬爱,臣主吴国刑法,如今看来初见成效。”
“你定了什么?”
“定了极严苛的律法,就算公子犯法,也如庶人一样需要受罚。”
“这很对。犯错了,当然得罚,难道有人犯错不用受罚吗?”
“如果那人是大王呢,公子也要罚?”
这个问题把小生为难住了,理智告诉他得罚,但感情上又很为难,而且,他知道没有哪一个国家会惩罚君王。
沉默许久,小生说道:“身为君王,理应也要遵守律法才对,董司寇不觉得吗?”
“当然,臣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有些人不这么以为,臣现在把那些人都得罪透了。”
“为什么他们不这么认为呢?”小生知道董司寇口中的他们是权贵。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和庶人不一样。”
“既然这样,怕的应该是那些人,为什么百姓也会怕?我觉得他们现在很难受。”小生还是觉得吴国子民的状态不对。
“因为臣想让吴国变强大,为此可以穷尽所有,他们也应一样,公子,庶人是吴国最重要的财物,为了不让财物流失,我们需要一些手段不是吗?”
“什么手段?”
“统其思想,弱其能力,疲其身心,辱其心志,剥其财物,让他们只能为吴国操劳一生。”
“父王同意了?”小生不敢置信地问道。
看到公子澈的神情,董司寇有些失望,这位公子虽然聪慧,但是过于仁慈了。
“大王同意了一部分,等看到成效后,应该会接纳,至于其他人,自然也同意了。”
“可你不也是庶人吗?既然你让庶人如此,那么你也做好这样的准备了吗?”
“公子说什么玩笑话,臣为曲国董氏族人,祖上为昊朝九卿之一,他们如何能跟臣等相比?”他说的理所当然。
“司寇,你不觉得你的两番话很矛盾吗?你让我觉得,你同那些自以为高于庶人的人没什么区别,你说的那些手段,我一个都不喜欢。”小生厌恶这样的想法,人不是物。
董司寇沉默片刻,在他制定这些严苛律令的时候,他的确没把自己算上。
“公子,你可以不认同臣的手段,但律法却是有用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听到这里,小生知道这个人有求于他。
“虽然律法已经制定好了,但是庶人并不信任此法会惩治权贵,还有一些人轻视律法,公子,臣本想请你帮忙,通过惩罚你,而让庶民信服。”
“我看过你立的吴法,虽然严苛,但是此法一出,吴国的确有所改变,老师们也说此法有益,这样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虽然庶人已经在约束自己,但贵族不会。”
“就像董司寇你这样,觉得自己立于庶人之上,吴法之上?”
董司寇哑然。
“其实董司寇找我说此事,并不是真的认为公子犯法也要受惩戒,而是想立威,而我,就是你立威的对象,是吗?”
“公子果然聪颖。”
“你想让我犯什么事?要知道,无法里面最轻的就是杖责,再往上割鼻割耳?”
“臣自然不会让公子受这等苦楚,公子年幼,就算犯错,也当由师长承担。”
小生听到这话后,闭了闭眼睛,他不认同。
“董司寇,你这是帮着那些人想逃避吴法的惩戒吗?”
随后他又说道:“想要树立威信,有万千条办法,比如董司寇以身作则,或者杀鸡儆猴,找那些真正犯了法的权贵,董司寇本就得罪他们了,那再多得罪一些又如何?。”
“只是董司寇也要小心哦,那些人肯定也会盯着你,你要是损坏了街上的东西,是会被割鼻的。”
说完这段话,小生拉着弟弟走了,他知道现在人命如草芥,庶民不被上位者放在眼里,但他以往的认知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不应该被随意掌控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