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连语言都是件麻烦事。
但每个人的命运不同,纪祈宁并不认为她可以感同身受。
她并不拦着,只说有时间再约。
急匆匆地走了,锦棠身边空无一人,她又在湖边走了半圈。
捏了把石头,轻轻往水里抛丢。
水花时大时小。
手心里,震动声突兀,锦棠垂眸看了眼屏幕,是苏烟宁。
【苏烟宁】:拍夜戏,想着你应该还没睡。
这边和国内有时差的。
锦棠问她什么时候回京城。
【苏烟宁】:快了,就下个周,再不回去,楚聿白要飞来南城了。
【苏烟宁】:在那边住得惯吗?
其实,并没有太好。
锦棠不喜欢这里的餐食,很贵,味道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大概,她不是个有福气的,也消受不起这些。
【锦棠】:就那样,我还是喜欢国内。
她在最后两个字上犹豫了,原本打出的京城硬生生改了。
毕竟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苏烟宁】:我同意,回国之后我请你吃饭。
可她们两个人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苏烟宁那边似乎不忙,跟她聊了好一阵。
【锦棠】:其实来巴黎之后,纪祈宁联系我了。
【苏烟宁】:纪祈宁?她找你干嘛?
对纪家这位大小姐,那边人很有印象。
多是因为她和江少珩婚约的事,苏烟宁倒是对她不了解,只草草见过几面。
【锦棠】:应该是想解释一下她和江少珩的关系。
【锦棠】:顺便叙叙旧。
在锦棠看来,纪祈宁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哪怕是订婚,也在情理之中。
不和纪祈宁在一起,也不会选择她。
锦棠嘲笑自己的想法,原来在她眼里,始终清晰的认识到,哪怕是不需要,在感情这件事上,江少珩也是有得选。
【苏烟宁】:她和江少珩的关系?
自从锦棠离开,她也不太喜欢从楚聿白嘴里问江少珩的事。
有些东西明明发生在别人身上,可怎么都像自己的投影。
楚聿白也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所以,在锦棠说出纪祈宁这个名字时,苏烟宁只能想到婚约的事。
【锦棠】:她应该不打算回京城了。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纪祈宁的出现大概更坚定了锦棠对很多的事看法。
比如,江少珩也一定不那么需要一份感情。
【苏烟宁】:老实说,我倒是挺惊讶的。
【锦棠】:宁宁,她和江少珩是一样的。
没什么好惊讶的。
突然,有些事不需要解释,就这么自然而然通了。
……
这些天,锦棠跟着老师去做参观学习。
这所学校的展馆挺大,大多是中世纪的产物,真迹画居多,围绕一个展柜能讲两小时。
挺流利的法语,落在耳边的翻译器中,几个字却断断续续。
锦棠勉强听得懂。
至少,比她咖啡馆的工作好一些。
经常有不想说英文的顾客,锦棠在菜单上指了半天,才能明白他们的想法。
这边除了工资外,还有小费,比锦棠在国内两天赚得多。
入夜,窗外一片热闹喧嚣。
灯红酒绿的街市,熙熙攘攘的行人接踵而过。
没有几个在咖啡厅挺久。
老板是个三十岁的漂亮女人,大家都叫她Lucie,此时此刻,她靠在前台翻着记事册,嘴里嘟哝锦棠听不懂的法文。
在安静的氛围中尤为突兀。
看了眼店里摆放的钟,锦棠手里拿着干净的布,在桌面上擦了两遍。
门外,徐徐停下一辆黑色车辆。
隐入夜色,让人看不清牌号和车型。
透过灰黑色的车窗望过去,昏黄光线下,锦棠躬着身,额前的碎发遮住琥珀色的眼眸。
几秒后,副驾驶车门打开。
黑色西装,男人缓缓抬步,进入这家店时,檐上的风铃泠泠作响。
闻声,锦棠缓缓抬眸。
这并不是个法国人。
“您好,请问这边咖啡可以打包吗?”流利的中文脱口而出,男人朝锦棠礼貌笑笑。
点头,锦棠从旁边抽了菜单给他。
“当然可以,但是我们店里的咖啡都是现磨,带回去可能会影响口感。”
男人还是笑,低头浏览菜单,应道:“是给我们老板买的。”
懂了。
做生意的人大概不喜欢把时间花在等咖啡上面。
“那您可以慢慢选,好了就叫我。”锦棠第一次觉得,沟通这件事可以这么简单。
男人真的挑了很久。
最后勾了第一排的前四个,掏出钱包付款。
“不需要找了,剩下的算小费。”
入乡随俗,锦棠也没推辞。
照着菜单,她去旁边磨豆子,夜班只有她一个员工。
毕竟,大多人不会选择晚上喝咖啡。
这位老板应该是要熬夜。
二十分钟后,锦棠把有些烫的杯子放进纸袋里,递出去时她微微鞠躬:“期待您下次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