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比浅显的知识更通俗易懂。
到达文物楼是两点钟，正午的热意渐渐褪去。
锦棠拎着单肩包上楼, 李师姐到的早, 拿着笔，在讲台那边跟韩晨文说话。
锦棠寻了个靠窗光线好的地方坐下。
开始上课前, 手机震动了两声, 屏幕上显示江少珩的名字。
她没理，按了免打扰。
韩晨文在讲去年他们团队修复一墙壁画的例子, 有些年头, 所以经历了风风雨雨, 色彩和轮廓都有些变化。
重新清洗花费了数月，工程很大。
“有没有觉得, 韩师兄真的懂很多？”李师姐凑到她耳边，单手托着下巴。
锦棠迎合笑着点头, “是，他确实是很厉害。”
在笔记本上圈圈画画，她明白，自己师姐还是放不下。
休息几分钟的空档，锦棠转着笔，慢慢合上眼前的本子。
“喜欢的话就去试试。”
眼前，男人正细心回答每个人的问题。
停在她们眼前，旁边的师姐还是摇摇头，“算了，我们不合适。”
李师姐说，韩晨文太优秀了，哪怕是能在一起，分隔两地，她也很难有安全感。
“毕业之后我大概得回海城，毕竟父母都在那边，挡不住现实啊。”
她大概不是个愿意为了爱情冲锋陷阵的人。
锦棠理解，“这样也好。”
“再说了，韩师兄估计眼光很高，也瞧不上我。”
锦棠见她耸耸肩，语气故作轻松。
“不会，师姐你特别好。”
只比她大一届，但入学那会，她是每个专业老师挂在嘴边的优秀学生。
锦棠看了讲台上的人一眼，往事重重，她喃喃自语：“一定是他眼光不太好。”
一节课历经三个多小时，走那会是下午六点钟。
夏日，白天长一些。
锦棠收了桌面上的书本，跟着大家一起往楼下走。
韩晨文跟在她身后，迟迟没作声。
“那我们先走了啊，师兄，明天见。”李师姐他们是回宿舍的，跟两个人正好反方向。
楼道里，锦棠翻找着手机，不小心把笔记本里夹杂的纸张抽出来。
大门外一阵风过，卷着飞到外面的红砖路面。
韩晨文先一步走过去，帮她捡起。
“拿着。”
重叠的树影落在两个人身上，锦棠接过他手里的纸张，缓缓抬头，韩晨文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脸颊。
他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手腕，停滞了几秒。
“谢谢。”塞进单肩包里，她不动声色垂眸。
“晚上有时间吗？”
锦棠下意识摇摇头，“没，得回去，改天吧。”
这就是拒绝的信号。
江少珩给了她绝对的自由，但锦棠本意不想跟眼前人有什么联系。
“好。”韩晨文其实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失落总是难掩的，“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顿了一秒，他僵在空气中的手慢慢蜷缩成拳，慢慢收回。
锦棠转身，后一秒，熟悉的车停在眼前。
原本坐在驾驶位的男人下车，靠着车门静静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指尖的火光有些朦胧不清。
锦棠的脚步止住。
车边，江少珩的视线没有直直扫过来。
纯黑色的衬衫，暖阳落在他单肩上，目光递过来时，像是无事发生。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风似乎静止了，烈烈夏日，晃得晕人眼。
有种不真切的虚浮感。
相隔着几步的距离，锦棠抓住了单肩包一角。
脚步声慢慢靠近，江少珩起身，继而掐灭了烟。
“什么时候回来的？”
锦棠停在绿荫中，脚下是台阶，踩着才能勉强和江少珩平视。
“给你发了消息。”
锦棠这才想起她调成了免打扰。
“刚才在上课，没听到。”
“嗯，上车吧。”江少珩绕到她眼前，单臂撑着门边，示意她坐前面。
锦棠试探伸出打开后排位置的手，又渐渐收回。
“把我当司机？”
“没。”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凉风，锦棠钻进里面。
寂静中，连系安全带的声音都格外突兀。
没着急发动车，江少珩靠在椅背上，手搭在窗沿。
阳光下，透明的腕表盘反着刺眼光芒。
在锦棠印象中，他没有亲自开过车。
总是韩助理来接，江少珩大多落座后面。
“韩助理呢？”
江少珩的目光瞥过来，视线范围内，文物楼前的男人还没离开。
“他休假。”
锦棠一直认为，助理工作该是全年无休的。
“没这回事。”
江少珩又不止他一个助理。
又是一阵寂静，在话题终了后，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几下，静止后开口：“问完了？”
“嗯。”
她以为江少珩是准备要走。
“那换我了。”淡淡开口，他语气里听不出具体情绪，“这几天过得好吗？”
松了口气，锦棠还以为他是要问韩晨文的事。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