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她盯着墙面上的画。
偏偏, 他没有被赶走。
江少珩没离开, 反而靠近几步, 问她:“喜欢这幅吗?”
“喜欢。”
她甚至没瞧清。
随口一说,到底喜不喜欢, 有多喜欢,都是未知数。
“那就是你的了。”江少珩侧目, 示意旁边跟着的韩助理。
这画,当场就能拿下来。
在一边,锦棠突然能明白苏烟宁的话。
他们这圈人有钱,愿意把这些花在什么人身上,总得是有点感情的。
这话不假。
锦棠就静静看着眼前的展厅空出一块。
不发一言,她思绪万千。
她的眼眸染上展厅冷凉的光,黯然般看到江少珩的方向。
人群是他的背景板,江少珩就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杯子。
感受到目光,他也迎上来。
视线交叠,在两个人之间徒然升起阵寂静。
包起来的画她没看一眼,转身,说自己想出去透口气。
留一个单薄的身影,又很快消失。
厅内,江少珩把杯子里的酒喝干。
南城的夏夜,星疏月朗。
锦棠在会所旁边的音乐喷泉旁转了两圈,这边不单单有一个厅。
旁侧,还有些别院,后面是别墅住宅区,像个小型度假村。
听韩助理说,都是孟总开发的。
沥青路面,锦棠脱了江少珩的外套拎在手里,慢吞吞在喷泉周边绕了几圈。
身后,传来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没有太强的好奇心,但寂静中的突兀总惹人反射性回眸。
映入眼帘的是个熟人。
准确来说,认识但不想有太多的牵扯。
挺久没见的裴梵跪在众人眼前,远远看一眼,狼狈又憔悴。
锦棠其实能想到,以他的手段,裴梵大概不会过得很好。
但自己也不算是个太良善的人,咎由自取这词,现在倒是挺适合眼前人。
裴梵似乎在求次合作机会。
她没有打算多看一眼,抬起步子准备回去,身后的声音慢慢模糊。
“裴总,不是我们不想跟您合作,您应该清楚,江家那位少爷,我们也不敢得罪……”
慢慢进入光亮中,锦棠全然没察觉,身后,一道冷凉的目光聚过来。
……
江少珩喝了酒。
纸莎草混着香槟的果香,靠近她时,味道淡淡擦过鼻尖。
孟总亲自出来送人,身侧跟着助理。
“江少,过几天带着锦小姐去我的马场看看。”
锦棠还没有试过骑马。
江少珩握住眼前人的手,笑道:“得看她的意思。”
话锋一转,孟总的视线移过来,“锦小姐一定赏光来瞧瞧。”
众人眼前,她总不可能驳了这位孟总的面子。
“好。”
孟总的笑意更浓,“那我就送到这了。”
近处,韩助理已经把车开过来,静静等在一边。
意识到话题结束,他才帮两人开了后排车门。
江少珩要的那幅画已经早早被送回了公馆。
后排,两个人之间隔了段长距离。
锦棠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听到身后的男音响起,“想去吗?”
他说的是孟总刚才提到的马场。
锦棠点点头。
“那我明天找人给你量衣服。”
其实,江少珩一直留着锦棠的尺寸,但这些年她似乎瘦了。
算起来,她确实没有骑装。
“会骑马吗?”
她摇摇头说从来没试过。
“到时候我教你。”江少珩顺着林荫道的微弱灯光看向她,朦胧不清。
他教了自己很多,从始至终,江少珩这个人带她见过了所有奢靡景象。
这人似乎什么都会。
翌日,赶上周末。
韩助理真的带了设计师来公馆,听说是给国际模特制衣的首席。
设计师人挺开朗健谈,说自己是孟总公司的人。
这位孟总有个妹妹,算是知名设计师,眼前这个就是她手底下的人。
“不过孟小姐都是在海城那边工作,近些年公司就是孟总帮忙打理着。”
拿着软尺,她在锦棠身上比着。
“您身材真好。”
锦棠这些年确实清减了挺多,忙着上课打工,连轴转下来,身体也虚弱。
但后来江少珩找了营养师帮她调理,慢慢的,也就补回来了。
“方便脱一下衣服吗?”
试探性问,设计师见过不少脾气差事又多的客人,有钱人总有自己的习惯。
锦棠点点头,纤长的手臂一抬,褪尽了上衣。
眼前人量得仔细。
上次在苏烟宁那边,以为那就够夸张了,大到肩宽,小至每一截手臂。
“骑装得贴身束腿,所以麻烦点,当然,总比您穿了不合适再拿去改要省事。”
更何况,来之前他们孟总特意交代过了,这事不能马虎。
大概在二楼衣帽间待了半个多小时。
在设计师收拾箱子时,锦棠捡了旁边的黑色吊带衫先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