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边太冷清了,就想着回来。”锦棠淡淡开口,眼瞅着齐肆帮她填茶。
忽地一顿,在想为什么纪祈宁会知道这些。
辞职读研,这事她只告诉了相熟的人。
然而和纪祈宁,已经太久没见了。
目光落在她身上,锦棠却没主动开口问,隐隐总觉得,纪祈宁虽然像个旁观者,但又是彻彻底底的入局人。
旁边,齐肆端着茶盏坐下,他淡淡出声,像是随口一问:“对了,下周我生日,要不一起来热闹热闹。”
“离老洋房也近,就在斯里兰卡。”
扰乱了她的思绪。
锦棠也是刚听齐肆说的,那边也是江家的产业。
江少珩有太多她望尘莫及的东西。
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存在。
“谁愿意去给你过生日啊!”纪祈宁翻了个白眼,去拿桌上的桂花酥软糕。
锦棠的思绪被打断,继而看向眼前两人。
“纪祈宁,每次也没见少了你。”
“我那是给你面子。”
一言一语,两个人这些年就没消停过。
齐肆最后占了下风,才把视线重新移回锦棠身上,“没时间的话,也无所谓。”
“有的。”
她没看见的,纪祈宁的神色猛然变了变。
“那到时候你跟纪祈宁一起。”齐肆笑了,喝了口手中的茶。
继而,别开了目光。
夕阳余辉,已经没了先前的热意。
杳霭苑的管家来叫她回去吃晚饭,临走时,纪祈宁起身送她,打发一边的齐肆去小厨房看看药膳蒸没蒸好。
两个人,身影重叠。
纪祈宁在凉亭旁边停住脚步,任凭她往前走着。
“锦棠。”
当事人缓缓回身。
“实在没时间的话,齐肆的生日宴,不是一定要去。”
第31章 天光
晚间, 苑外起风了。
锦棠在藏书楼找了两本古籍,吹着凉风,她坐在那几株价值不菲的玫瑰旁。
木质躺椅摇摇晃晃, 管家拿来个毯子给她披上。
“夜里风大,您别冻着。”
合上书,锦棠缓缓抬头, 略有暗光的眼眸里是圆月倒影,她笑容轻浅,“谢谢。”
管家离开, 又似是想到什么般的回头,“少爷来过电话了, 说是今晚不回杳霭苑。”
言下之意, 让她早点休息。
“嗯。我知道了。”
院内,路灯的光还是晦暗了些,书上的字迹模糊, 盯的时间长, 费时伤神。
起身,她双手怀抱着书回房。
这些天, 她一直关注医院的动向, 虽然没露面,但锦妈已经能主动发消息给她了。
说是急性肠胃炎, 常年吃剩饭冷羹积的毛病。
一朝复发, 只能手术。
锦棠简单问了几句, 指尖停在屏幕上,欲言又止。
关于自己工作的事, 锦棠不知道怎么开口。
半晌,她选择熄灭屏幕, 把怀里的书放在茶室檀木桌上,手撑着一角,微微垂眸。
想起医院里锦家父子的对话 。
二十多年间,她一直是被利用的那个,但唯一想不通的是,这和江家有什么关系。
明明自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那份工作也没挡任何人的路。
她深叹口气,转圜不明白。
缓缓睁开双眼,锦棠想着上楼休息。
玄关到客厅的长廊,忽地响起阵脚步声,她顺着看过去,只见蝴蝶楼的老管家走进来,就停在自己眼前。
“锦小姐,这么晚打扰了。”
礼貌恭敬,他笑着让出条路,出声道:“江老让您过去一趟。”
十分钟后,偌大会客厅内,老人拄着拐,面对一副水墨画。
手上的佛珠碰撞发出轻响,身后,传来窸窣脚步。
“锦小姐带到了。”
背对两人,老人稍稍“嗯”了声,随即摆手示意道:“你先去忙吧。”
室内在几秒后恢复沉静。
锦棠静站在后方,迟迟没有作声。
“过来看看这画。”江老爷子拨动佛珠的动作停了,侧目,情绪不明。
上前两步,锦棠轻抬下巴,眼眸被这幅水墨画占据。
落笔很讲究,不拖泥带水。
锦棠虽然对画没有太深的研究,但大学那会的鉴赏课,她一节没落。
虽然估摸不出眼前这幅画的价格,但就技巧来看,很精致漂亮。
她轻声应了句:“是幅好画。”
江老爷子笑笑,手里的拐棍驻地,发出咚咚两声。
“确实是好画,可惜了,明天得找人撤下来。”
锦棠不解:“为什么?”
蝴蝶楼里的陈设古朴,扑面而来的书卷气,和这幅挂在正厅的画相得益彰。
“跟我来。”
江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引她上二楼。
长廊像是没有尽头般的延伸,墙壁上,没隔段距离就挂了一幅画,风格各异。
有她熟悉的,是那会第一次去拍卖场,江少珩让她叫价的。
挂在最里面。
“瞧瞧这些画怎么样。”
每个人的眼光不同,至少在锦棠看来,楼下那幅就算混在这堆画里,也是中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