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停在自己身后,居高临下,让人看不出情绪。
“不认识。”她的视线移开, 又喃喃补了句:“也不太熟。”
一句“失陪”卡在喉咙里,她的背影单薄, 被宽大的西装外套笼着。
江少珩的指尖, 突然落空。
在他抬眸的下一秒,这个背影就已经消失在众人面前。
展馆外,冷风萧瑟。
微微眯着双眼, 锦棠靠在门口的墙壁旁边, 深深叹了口气。
她的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
时隔一年,江少珩一如既往, 受所有人追捧。
想来, 他和纪祈宁应该已经订完婚了吧。
锦棠其实没再多了解他这个人,只是偶尔听苏烟宁提起。
淡淡几句, 很快揭过。
原以为再次见面, 至少能做到心如止水。
凉风过耳, 锦棠的余光处叠了层黑色身影。
她身上外套的主人。
江少珩没有靠过来的意思,站在距离很远的欧式立柱前, 点了根烟。
风吹着他的衬衫,抬手, 拢了拢火光,咬着一端,白色烟雾很快显然在眼前。
在同一环境下漠视而立,他们真的像不熟的陌生人。
锦棠很少见他抽烟。
不过算来算去,他们之间面对面的次数也是了了。
寒冬的冷冽把他指尖的火光吹得忽明忽暗,怎么看都没有热意。
起先,锦棠有些惊讶于能再次碰到他。
可吹过冷风,清醒后,她才意识到,是自己原本不属于这种地方。
拍卖展会,一直是有钱人的交易。
待久了,胳膊凉得没什么温度,起身,她打算回去。
江少珩没跟上来。
烟雾缭绕,在熟悉背影隐入展厅尽头时,江少珩掐灭了手中的烟。
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在旁边戛然而止。
韩助理低着头,开口询问:“少爷,需不需要我去请锦……”
“不用。”
直接被打断,韩助理默声。
然而一秒后,江少珩微侧目,淡凉男音响起,“去查查裴梵。”
“好的。”
……
九点整,拍卖展品陆续上台。
落座于后方,锦棠看不太清玻璃柜的东西。
只依稀听拍卖师讲解,说是几种陶瓷。
裴梵坐在她旁边,手里是举牌号码,但显然,他的心思并不在这场拍卖上。
在打量过锦棠的后一秒,裴梵的眼神沉了沉。
“你和江少真的不认识?”
锦棠摇摇头:“您知道的,我只是个普通人,攀不上这样的关系。”
她确实接触不到这样的人。
就连自己都是第一次见到江少珩本人,也算托了孟总的福。
裴梵托着下巴沉思,信了。
他并不敢轻易猜江少珩的心思,但就刚才的情况,至少可以证明,对于锦棠这个人,他有兴趣。
她确实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裴梵有个想法。
在钱与并不明朗的感情上,他毫不犹豫会选择前者。
忽地,台上拍卖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
锦棠对这些东西很有兴趣,历史遗迹又或是冷门故事,她都能沉下心去听。
全然未察旁边人的目光。
一米之外,前排席位坐着的男人频繁举牌,锦棠记得,是那位孟总。
旁边,江少珩双腿交叠,像个看客。
今晚这几件拍品都不是他的目标,但江少珩从来没做过浪费时间的事。
散场时,锦棠依旧跟在裴梵身后。
“锦棠,你先去车上等我。”单手插兜,裴梵朝匆匆赶来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见状,助理做了个“请”的手势,“锦小姐,您这边来。”
眼神在裴梵身上停留了一秒,单肩包被她拎到腿前。
“好。”
江少珩和孟总从展厅走出来时,周遭已经没什么人了。
迎面,被裴梵拦了个正着。
“孟总,江少。”换上笑脸,裴梵殷勤般的凑到他们二人眼前。
停住脚步,在相熟的攀谈中,江少珩在裴梵身上扫过几眼,随即,收回视线。
生意场上,没那么多朋友。
今时今日,裴梵能放下身段来攀孟总这颗摇钱树,就是个会审时度势的。
在送走那位孟总后,几米之外,韩助理已经帮他开了车门。
身后,忽地响起阵男声。
“江少爷,您留步。”
裴梵跑了两步,叫住他时声音带了点喘。
彼时,江少珩已经上了车。
前排的韩助理从后视镜看他,“少爷,要走吗?”
“等等。”
偏眸,黑色车窗降下一半。
裴梵微躬着身,一门之隔,却相差了太多。
“裴总,有事?”江少珩摸着袖口上的金色扣子,慢慢攥在指尖。
“刚才匆忙,这是我的名片。”裴梵双手捏着白色卡片,递到车窗内。
晚风和暖气交叠,顿过几秒,江少珩才抬手接了。
昏暗的路灯光落在黑色小楷上,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