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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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约车司机是个年轻小伙,一上车,司机小伙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卓衍,笑眯眯地说,“帅哥,生日快乐啊。”
陆卓衍:“?”
桐城的司机无论男女老少,自来熟,爱聊天,管你来自哪儿,管你现在几点,只要上了他们的车,就能拉着你闲话家常,从南侃到北。
司机小伙明显也是这样的桐城人,嘴皮子特溜,跟谁都自来熟,“嗨呀,刚刚跟你女朋友聊车费的嘛,大晚上我收二百也不过分吧,但你女朋友忒能砍价了,还说朋友过生日,让我给个88发发的价,我见过最猛的砍价不过就是砍一半,她直接奔着四折去!”
“后来我想着99不是更吉利,长长久久,她也同意了。”
“今儿是你生日吧,帅哥?”
陆卓衍很少语塞,棠月在关车窗,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随手拨了拨。
车窗关上,棠月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似乎对司机小伙的话毫无兴趣。
收回视线,陆卓衍摸了摸鼻尖,“昂,我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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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12点已过,棠月在车上提前知道元宝和布鲁现在都在许皓家里。
陆卓衍在换鞋,“明天我去把那俩接回来。”
算上周五上班,棠月离家不过三天,觉得家里似乎多了些没见过的东西。
比如鞋柜里陆卓衍的拖鞋,他换上后,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毛茸茸的浅蓝色猫耳拖鞋,“看我干嘛?你不换鞋?”
棠月眨了下眼睛,没动静,“我的拖鞋,不长这样吧。”
陆卓衍高傲地瞥她一眼,假模假样的诚恳,“爱穿不穿,你那拖鞋丑得影响我心情。”
虽然棠月很想和他掰扯几句,超市打折促销9块9一双的拖鞋,图的不就是个实惠,丑点儿怎么了。
但是,介于他才刚刚过了生日不到半小时,忍了。
棠月穿上了温暖的猫耳拖鞋。
家里的变化,确实有点大,陆卓衍真能折腾。
碎花沙发,玻璃茶几,古朴厚实的餐桌,猪肝红的椅子,电视和空调上面的防尘罩,全部换了。
新沙发简约轻盈,茶几无论从色彩还是款式,明显与沙发配套。
茶几周围铺上了地毯,地毯上散落着柔软的团垫。
茶几上放置着四方格的零食盒,四格四物,糖果、干果和蜜饯不一而足。
设计感十足的胡桃木餐桌上面,摆放了一个蓝紫色的玻璃花瓶,里面安静地躺着鲜艳的红玫瑰。
……
如果不是墙纸和元宝的猫爬架还在,棠月真以为走错了屋子。
她忽然想起来,其实陆卓衍骨子里是个很浪漫的男人。
会装点生活,提升生活舒适度,也享受改变生活的过程。
在瓦兰巷的时候,他会把红艳艳的石榴籽,在盘子里摆成圆圈。
冰心的书里写小桔灯,陆卓衍会做一盏盏的柚子灯。
院子里将死未死的玫瑰树,在他的照顾下,隔年玫瑰就开满了枝桠。
玫瑰压枝头,美得娇艳,夺目。
可惜。
他没看见。
“旧家具呢?”棠月眼底一片淡色阴影。
陆卓衍到嘴边的“扔了”,及时打了个弯儿,“让赖子那边过来拉走了。”
赖子是雨花巷那个被他误会成虐狗人的傻子。
旧家具比卖纸箱一类的废品值钱,棠月没想到陆卓远还记得赖子,也没有刻意给对方钱财聊表同情,而是用这种方式给别人一点体面的帮助。
“你走的时候,这些家具钱,你别指望叶迪能给你补差价。”
“那我还真是亏死了。”陆卓衍把行李箱推回房间,关了门,在屋里换衣服。
换衣服不过几分钟,当他扒拉着头发出来时,客厅里一片漆黑,隔壁次卧房门紧闭。
“棠月?”
搞什么,这女人想蒙混过关?
他还没质问她去甜城的事情呢。
嘎擦——
黑暗里亮起一簇微弱的火苗,火光照亮了方寸距离,也照亮了棠月。
她捧着个杯子大小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根蜡烛,手里的打火机靠近蜡烛,点燃。
“许个愿吧。”
陆卓衍别过脸去,心里酸酸涩涩。
这些年,他其实不喜欢过生日,陆家每个人都要在那天提醒他,他成了孤儿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父母的小孩,自动成为孤儿。
去许皓家,为了那一碗有温度的长寿面。
但是许皓他们同样担心他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不会给他准备蛋糕。
他知道,只要他开口,很多人都会把他的生日宴安排得热热闹闹。
有蛋糕,有朋友,有祝福。
但是那些人又都知道他的情况,他不开口,没人又敢这么给他准备惊喜。
担心惊喜不成,反倒是惹人不快。
可是,他说出口了。
有什么意义呢?
许皓骂他就是个矫情货。
一点儿没错。
“怎么了?”棠月见陆卓衍迟迟没有动静,抬起头望着他,“是蛋糕太小了么?大的我带不了,以后给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