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卓衍站得远远的,生怕被醉鬼挨上,“行, 快走吧。”
嫌弃与敷衍装都懒得装。
其他同事驾着薛羽走了,棠月这才慢慢走过来。
关景忽然转头, 想问问棠月明天的安排, 却在看见陆卓衍斜靠着柱子,懒洋洋地伸手牵棠月的手时,把话都咽了回去。
明天再说吧。
这条巷子叫福兮巷, 横平竖直的道路风格, 弯弯绕绕少,陆卓衍陪着棠月往巷子深处走, 已经从棠月口中得知这两天的事情。
“垃圾场每天人来人往, 这么复杂的环境很难提取到脚印痕迹吧?”
陆卓衍第一次来这条巷子,四下打量着。
“嗯, 廖家俊傍晚给我发了加急检验报告, 猫尸的毛发上面没有提取到近期的指纹, 虐猫人应该戴了手套,唯一能确信的就是猫尸切口面的静态痕迹, 是由同一件工具造成。”棠月很少和陆卓衍说起工作内容,今晚他问得有点多, 不知不觉就把细节交代了个干净。
“这人的心理素质很强啊,要么有病,要么反社会。”陆卓衍的想法和棠月不谋而合。
正说着,他们走到了白天那狭窄的巷口,这段路没有路灯,黑漆漆的,穿堂风吹来,刮起一阵冷意。
陆卓衍直起身体,侧身穿过巷口,而后扣住棠月的手腕,牵她过来。
借着陆卓衍手机的灯光,他们看清了眼前的环境。一米宽的小路,连车都无法通行,结了冰的河流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右前方有灯光,是条热闹的街道。
陆卓衍一手举着手机灯光照明,另只手掌心下移,指节穿过棠月的指缝,紧紧扣住,“有没有点儿眼力劲儿。”
棠月正盯着陆卓衍脚边的东西看,“地上是什么?”
闻言,陆卓衍蹲下身,借着手机光亮,看清是条项圈,捡起来翻了翻,“项圈。”
棠月伸手要拿,陆卓衍收了回去,“回去再研究吧。”
这么说着,把项圈装进了袋子里,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冰面折射着光,寒风像猛兽,吹着冰层的冷意,直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陆卓衍走在风口,为棠月挡去了大半冷风,“你躲我背后。”
棠月摇摇头,贴着他的肩膀,“没事。”
巷口和街道接壤处,靠着几道男人影子,亮着几簇火猩,明明灭灭,劣质烟草味儿被风吹来。
男人们边抽烟,边聊天,满口污言秽语。
发现他们,男人们停下聊天,不怀好意地打量。
陆卓衍皱了皱眉,揽过棠月的肩膀,关了手机灯光,把棠月的脑袋摁入怀里,几乎将她半搂着。
此举惹得男人们笑起来。
“来快活街,还带着妞,这是要双飞?”
闻言,陆卓衍转头,抬脚。
怕生事端,棠月扯了扯陆卓衍的袖子,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陆卓衍被安抚下来,收回蓄力的脚,忍住了没一脚踢在那男人头上。
目不斜视地领着棠月往前走。
棠月在心底叹口气,陆卓衍实在太护着她了。
如果不是不得已,他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瓦兰巷那样的世界。
这里和过去的瓦兰巷相比,何其相似。
瓦兰巷有着非常原始的慈山面貌,弯弯曲曲的小巷交错,在慈山打/黑之前的几年,那里不仅仅居住着三教九流,许多违法犯罪都在那里。
棠月刚刚住到瓦兰巷的时候,还在巷子里听见过枪声。
回到家才听棠阿婆说起,是警察当街击毙了个流窜杀人犯,那杀人犯藏在瓦兰巷有段时间,被便衣发现,气急败坏的杀人犯当街抓了个人质,所以才被击毙。
几年严打后,瓦兰巷变成了普通的城中村,恢复了秩序,贫穷依旧。
谁知现在,因为一场大规模的拆迁,瓦兰巷变成了香饽饽。
街道两边的洗头店,亮着红色的灯光,店里的女人们或翘着二郎腿坐在洗头凳上,或歪歪斜斜站在门口,搜寻猎物的眼睛一旦锁定目标,便会直勾勾盯着对方。
突然出现的陆卓衍,散发着与这条街格格不入的气质,衣着光鲜,一看就是有钱人。
女人们眼中迸发出光芒,自动给陆卓衍贴上了顶级猎物的标签。
“帅哥,进来洗头啊。”
“来嘛,你这么帅,我给你打折。”
嚷嚷着给陆卓衍打折的女人盯着艳丽的妆容,朝他抛了个媚眼,眼睛带着钩子,试图勾走他的魂儿。
帅哥还没张口,他怀里那个年轻女孩仰起头来,望着她,眼神狠戾,嗓音冰冷。
“你碰他一个试试。”
“看是你给他打折,还是我给你打骨折。”
“……”
那女人愣住了,多情的眼睛上下打量棠月,却见她颠了颠手里的拐杖,配合她的表情,让人不得不相信,只要她愿意,随时动手。
陆卓衍忍了又忍,才没笑出声,棠月是有多怕他被人欺负。
凑到她耳边,故意使坏,吹了吹她的耳朵,拖长尾调,“还好有宝贝保护我,吓死我了。”
棠月推了推他,横他一眼,“你刚刚怎么不及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