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看见鼻青脸肿的棠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恨意直窜天灵盖。
在虞文升过来抱她的时候,棠月就像是濒死的野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刀胡乱朝着虞文升刺去。
但这个世界上除了法医,还有谁能在一瞬间,找准别人的要害之处,一击必中。
软弱的铅笔刀划伤了虞文升。
血液让他怒气高涨,双眼猩红,挥舞着拳头。
登时,棠月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后背撞到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脏六腑仿佛破裂了一般,疼得她站不起来。
不能认输,不能!
但她没有力气。
眼睁睁看着棠兰抱着虞文升的后腰,阻止他前进,“星星,跑!快跑——”
棠月颤巍巍地站起来,眼前一片血色,不跑,我跑了,你怎么办?
踉跄着,捡起被弹远的铅笔刀,“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只要我不死,那你必须死!”
背水一战。
这是棠月当时全部的信念。
“行,你们母女俩今天一起反抗我,那就谁都别想好过。”虞文升抄起地上一条凳子,往棠兰脑袋上砸去,“滚你妈的,敢跟老子叫板!”
啪——
另一张凳子狠狠地砸向虞文升的脑袋,棠月牙关颤抖,高声吼,“不许你打我妈!”
意外让虞文升跪倒在地上,棠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像狮子一般的棠月。
只见她双手颤抖,高高举着凳子,指尖冒着血,没有片刻迟疑,直接又往虞文升头上砸。
刚刚那一刻,棠月放弃了没用的小刀,替换成了凳子。
就在这时,爷爷奶奶终于打开门,出来看了一眼。
奶奶一边阿弥陀佛,喊着造孽。
爷爷呵斥,“放下凳子!无法无天,竟敢打你老子!”
院子里狗吠不止,传染给其他狗,一时间,静谧村庄里,狗叫声此起彼伏。
虞文升满头满脸都是血,如果没有棠兰护着棠月,爷爷的巴掌已经呼到了她脸上。
奶奶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呼天嚎地,“当年我就让你重新讨个老婆!你偏不听,这个婆娘生不出娃娃,还要去买个丫头片子回来,丫头片子长大是别人家的,除了养大了换点彩礼钱,那就是白眼狼!”
“反了天了!敢欺负到老爷们儿头上!”
丢了面子的虞文升,从地上坐起来,像发疯的野兽,抓起棠兰的头发,一路将她拖行到房间,‘咚’地一声,关上门。
棠月挣脱爷爷的束缚,拍打着房间门,却怎么也敲不开门。
房间里沉闷的拳头声,棠兰的尖利的喊叫声。
是棠月多年醒不来的噩梦。
门口的棠月哭哑了嗓子,拍烂了手,满手都是血。
大门打开,虞文升□□着上半身,提溜着裤子,衣服甩到肩膀上,打了个酒嗝,走出房间,扫了眼棠月,“晦气玩意儿,算你今晚走运。”
说完离开了家。
房间里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混着膻味,棠兰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血从她的嘴角,额头,耳朵里渗出来。
惊恐,慌乱,绝望。
棠月用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棠兰的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哑着嗓子,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喉咙剧痛,“妈妈,妈妈……”
“我带你去医院。”
“我们去看医生。”
可是棠兰一动不动,直到断气,眼睛都没有闭上。
死-不-瞑-目。
后来,棠兰的尸体被爷爷奶奶处理了,有的埋在后山,有的喂了狗。
棠月逃出了虞家,独自走到县城,报了警,带着警察把仅剩的尸块找了出来。
她恨透了虞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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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刻,棠月放松了身体,放弃了抵抗,弯了弯眼睛。
她最漂亮的就是这双眼睛。
小时候虞文升最讨厌棠月用这双眼睛冷漠又狠戾地看人,但只要这双眼睛,稍微笑一笑,好看极了。
虞文升见了微微愣神,察觉到她的顺从,颇为满意,“小星星,这才乖 ,要对爸爸这样笑,爸爸就不打你,疼你。”
就在他放松警惕之时,棠月紧紧握着发夹,笑靥如花,狠戾抬手,将发夹尖端刺入虞文升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
尽管虞文升察觉到异常,开始防备,但他没想到棠月出手这么快。
喊叫声引起取车人的注意,棠月等得就是这一刻。
不能认输,不能!
她的命是棠兰换回来的,虞文升这种人渣,想要伤害她,拼上性命,她也要反抗到底。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不能生活在虞文升的阴影之下。
她答应过棠阿婆。
——要用这双眼睛,代替她们欣赏外面的世界。
——要用这双脚,代替她们去很多地方。
输给虞文升,凭什么!
“小姐,出了什么事?”黑暗里有人问。
棠月刻意放软声音,“这个男人把我拖到这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