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聆音将羽奚放下来，正用灵气拂去他身上被捆绑后留下的淤痕，听完虎贲所言后，他神情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怒意。凤聆音性情向来温和，对待同族也天然多几分关照之情，听到这样残害同族的事情只觉得虎贲所作所为简直不配为妖。
就算那些纯阴体质的小妖和虎贲不是同种，但是同为妖族，虎贲怎可将他们推入火坑？这样通过炉鼎秘法来提升修为和正经的双修法门不同，双修是双方都受益，而炉鼎则是完完全全把自己体内的所有精气、灵气全部传给对方。体质孱弱的凡人和修为低下的小妖若是被修为比他们高许多的人作为炉鼎吸食，不出三次便会精气枯竭而亡。
凤聆音看着虎贲，目中满是不赞同之意，“凡人何辜？小妖何辜？除了没有灵智魔兽野兽和邪修，其他四族既然踏上修习之路，当有因果轮回的感悟，妄造杀孽也对修行之路有损。”
“你这个望月山大首领当的可真是自私自利到极致了……”陆琉握紧手，内丹咔嚓一声，几乎要碎裂成两半。
虎贲口中鲜血狂涌，大约是觉得这两妖不会放过自己了，他放弃求饶，连连冷笑，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你倒是和我望月山上那几个兄弟聊得来，整日只会说些凡人无辜，还有什么同为妖族互相扶持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哪里无辜？！当初鬼族乘虚而入将我们赶出西大陆，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人族见死不救，如今我吃几个人又有什么不对！”
凤聆音皱眉道：“人修不顾同盟之情袖手旁观确实不对，可是这些和那些身无灵气，寿命短暂的普通凡人又有什么干系呢？”
“因为他们弱小！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鬼族见我们妖族衰弱便对我们赶尽杀绝，那些大妖见我们小妖血脉驳杂灵气低微便把我们抛弃，就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是弱者！活该如此！”
“我没错！我收留那些小妖，给他们吃给他们喝，没有我看顾，他们根本活不下去！是我给了他们生存下来的机会！你指责我把同族送去当炉鼎，可是若不是我在紫阳宗那些人修之间周旋，望月山那些小妖又有几个能从人修手底下逃脱！他们的命是我给的，我如何不能拿捏？！”
虎贲双目充血，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凤聆音因为他的话想到大妖们开辟新妖界后，因为空间无法容纳全部妖族，只能将大部分小妖抛下一事，一时间心绪复杂难言。
“巧言诡辩，没有你主动跑去和余浦泽勾结，紫阳宗如何知道望月山有一群小妖？你自己借助余浦泽的帮助成功到了开灵巅峰，可我没记错的话，望月山的妖族大多都在开灵初期二层吧？整个山上的资源全部被你一人独享，谈何保护？”
陆琉不会被虎贲的话影响，虎贲看似放弃求生，实则是想通过这些话扰乱他们的思索，若是他们被这些话迷惑，一时心软，那虎贲就能得到逃脱的机会。
“不过有一句话你倒是没说错，这个世界确实强者为尊，而现在我比你强，所以你的命是我的了。”陆琉手中灵光一闪，内丹寸寸化为飞灰，随风消散。虎贲身体抽搐几下，眼中愤怒的血光渐渐熄灭。
他死了。
羽奚看见陆琉轻描淡写地捏碎了虎妖的内丹，一时间身体颤了颤，尽管这虎妖方才还绑了他，但是现在在他眼前这么凄惨的死去，倒让他有些害怕地往凤聆音身后躲了躲。他之前还差点埋了这个狐妖呢，万一她记仇的话……
陆琉注意到羽奚的小动作，不由得挑挑眉，将那只沾染着内丹灰烬的手在羽奚面前轻轻一挥。见羽奚缩起脖子，陆琉被逗的笑出声。
她拍了拍手，转头见凤聆音表情有些沉郁，似乎有心事，顿时奇道：“你不会真的被他的话影响了吧？他之所以说的这么好听只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怜悯之心罢了。”
“望月山原本只有两个首领，虎贲是后面投奔的。其余两个首领不贪权利，见他修为略高些，便让了大首领之位。原本他们都是开灵中期的修为，在此处生活了数年也算相安无事，但自从虎贲勾结余浦泽，把修为提升到开灵巅峰之后，望月山就变成他一个人的天下。正是因为他的私心才害了那些小妖，你不必因为他的话胡思乱想。”
凤聆音在陆琉眼里就是一只傻乎乎的大鸟，此时见他因为虎妖三言两语就内疚起来，真是天真的可爱。不过她打算把凤聆音纳入自己计划的一环，因此便也提点的几句，免得他钻牛角尖，修行之路最忌心神不稳。
凤聆音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声音低沉道：“虎妖说的不错，当初大妖们确实抛下了这些小妖，他们心有怨恨也是应当的。”
“你……”虽然不知为何狐月作为九尾狐一族也留在了人界，但是既然同为留下来的一员，或许她心里也有芥蒂。
“你这些年在这里生活，可曾对那些大妖有过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