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华安素质有待降低。
“大嫂要陪着过去的话,我和华乐就没必要去了,妈妈、哥、大嫂、华萍四个人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队长不批准,觉得人太多,华萍暂时别去了,让大哥大嫂陪妈妈看看情况,要是外婆已经走了,人太多去了只是浪费路费。”薛华康帮大家做好安排。
薛华乐没意见,薛华萍听说彩玉会陪着去,也没意见了。
过去几分钟,孙素兰回到厨房了,手上拿了一本孩子们用剩下的练习簿,一张陈旧发黄的纸条就夹在练习簿里。
妈妈还把练习簿翻到最后一面,这本练习簿四个孩子小学时候都用过,已经写得满满当当了,只留了最后一面没写。
薛华乐是四个孩子里最后用这本练习簿的人,他记得妈妈说最后一面要拿去记账,打算在上面涂画的他就没在上面涂画了。
本该记账的最后一面,妈妈写了好几遍老家的地址,一笔一划看着写得很认真。
四个孩子看到地址的时候,有些记忆突然告诉他们,妈妈想回娘家是早有踪迹的事。
四个孩子都读过小学,三个老师有教他们写字认字,老大老二都是班里认真学习的好学生,老三老四也不是爱调皮捣蛋的孩子,都会老老实学写字。
妈妈就经常会考他们,哪个字该怎么念。
妈妈把字写在地上,小朋友会念的念出来,不会念的,也没撒谎随便乱发个音,直说不会,他们说不会后,问妈妈该怎么念。
他们没在家里听妈妈说过普通话,小时候也不知道妈妈不识字,只知道小学老师们,尤其是苗老师,知道好多好多字,会说好多好多故事,特别厉害。
妈妈自己是不知道怎么念的,跟孩子们说是妈妈写错了,他们都不知道,妈妈没上过小学,更不知道了。
小时候的薛华安薛华萍都被妈妈糊弄过去了,薛华康没觉得妈妈说的是假话,回头就去学校把字写给苗老师看,问苗老师这个字怎么念。
他不相信是错别字,在他眼里,字都是千奇百怪的,什么样的字都有,等他问到就回家告诉妈妈,这不是错字,是对的。
妈妈没写错,妈妈只是忘记怎么念了。
苗老师还真告诉他该怎么念,他问是不是错字,苗老师回答不是,这个字确实存在。
他回家立刻告诉妈妈了,妈妈还夸他聪明。
孙素兰不会说普通话,但是记得自己娘家地址该怎么用普通话念出来。
“这是外婆在妈妈十岁的时候,托村里老师帮妈妈写的字,妈妈当时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内容,外婆也没告诉妈妈,在妈妈离家出走那年,外婆把这张纸条交给妈妈了,说上面是家里的地址,等妈妈成家了,就带着爸爸和孩子回来看看她。”
薛华萍听完有些难受:“看来外婆在妈妈十岁的时候,就想过让妈妈跑出来了,让当时还是小姑娘的妈妈独自跑到外面,说明家里比外面更危险。”
妈妈是十六七岁来到大队的,表示外婆和妈妈在家里饱受折磨。
妈妈跑出来了,外婆却跑不出来。
她们在自己家附近都要结伴走,妈妈和外婆当时该有多绝望啊。
薛华康看气氛沉重:“这个地方不是很远,我听说过,好像就是我们邻省,过年前一段时间不太忙,大哥大嫂陪着妈妈过去,给外婆带身暖和的棉衣和一顶暖和的棉帽,老人吹冷风容易头疼,有顶暖和的帽子就不会着凉了。”
孙素兰:“妈妈不知道外婆还在不在,外婆在的话最好,妈妈想把外婆当年给妈妈的钱,还给外婆。
外婆因为妈妈拿着钱逃跑的事,肯定受了不少苦。”
第30章
既然孩子们主动提起, 孙素兰就将离家出走的经历告诉他们。
当年她妈妈连城里都没去过,却叫她往城里跑,跟她说城里有车站, 多找几个人打听就能打听到车站在哪。
不用管车子去哪,只要不是往家的方向开就行。
她是夜里跑出来的, 没去过城里, 只知道城里的方向,天黑看不清路也一直小心摸索着向前走, 不敢歇息,怕被抓回去。
走了很久, 直到天亮遇见人了,她才向她们打听去城里的路。
打听过后才知道自己走偏了, 于是又走了很长时间的路。
一路上都在打听, 没到城里前打听城里怎么走,到了城里后, 又打听车站怎么走。
到了车站, 刚好有一辆车要开动,她不知道终点在哪, 都忘记问是不是往自家方向开的, 就坐上车了。
其实不用问的, 她老家镇子没有通车,城里的车都是往外地开的。
那时候坐车不用介绍信,管得不太严格, 花钱就能坐上去了。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连续坐了三辆车。
离家越远, 越听不懂别人说的话。
孙素兰坐了大半天车,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 当时国内战//乱,越发达的地方越乱,她身上的钱用来当车费的,不能花在吃的上面,想买吃的也看不到哪里有卖,只能自己挖野菜吃。
十六七岁的她很是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能做什么,连打杂的活都找不到。
她很清楚不能长时间躲在人多的地方,他们会把她当瘟ll疫对待,于是决定自己进山里生活。
在山里住的几天也能遇到人,都是来山里寻山货的人,有的人来采蘑菇,有的人来挖野菜摘野果,也有的来山里打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