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气得一甩袖子,“胡闹,你懂什么?和离书都写了,还回去找他们?且不说他们是侯府我们是商户,借我们几个胆子也不敢上门理论,就单说这事儿我江家就丢不起这人!”
陈氏急道:“那怎么办啊!我们的钱要不回来了?白便宜他们了?皇商名号还保得住吗?”
江窈心里松了口气,她就料定了江父不敢去找侯府对峙。
江父道:“别嚷嚷,你们出去,让我好好想想此事。”
江窈立马道:“是,爹爹您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陈氏还想说什么,但看江父脸色也就不敢多言了,两人一起出了书房。
江窈走在前面,正准备回自己院子歇息,刚走出不远,陈氏就在她后面叫道:“江窈!你站住!”
江窈停下脚步,笑眯眯道:“姨母有什么事吗?”
“你,你都二十三了,还不懂事?我是进了你江家族谱,你爹明媒正娶的正妻!”陈氏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江窈的生母在她两岁那年就去世了,陈氏是她生母的堂妹,被江父娶为续弦,但她与江母关系不好,对于江母留下来的江窈自然也不待见。
原身未出嫁前没少被陈氏穿小鞋。
江窈点点头,“你有事直说。”
陈氏打量着她道:“你真是因为无子被侯府休了?我怎么不信呢?要不就是你做了什么丑事,我跟你说,你趁早说出来,别到时候兜不住了连累你妹妹挑婆家!”
江窈笑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你还问我干嘛?你怀疑我,那你就去找侯府问问啊。”
陈氏自然没那胆子去找侯府的麻烦,但她总觉得是江窈做了什么事才会被休。
江窈懒得理她,抬脚继续往前走,“姨母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好好为妹妹挑个好婆家。”
因为江窈嫁进了侯府,所以很多富贵人家才来提亲,希望通过娶了侯府世子夫人的妹妹来与侯府攀上关系。
陈氏想到如今两家亲事断了,这些人家也要吹了,她就急得不行,在原地搅着帕子站了会儿,跺了跺脚又扭身回书房找江父去了。
江府实在是大,江窈从正院到自己出嫁前住的院子又坐上了轿子,路上她闭眼歇息,脑子里反复串联着这两天的事。
别看她表面风轻云淡的,实际内心也没底,整个人宛如在走钢丝,一旦出错就会万劫不复。
侯府的人她不关心,江家人的死活她也不关心,江父将她作为筹码换得了江家五年的发达,他们两不相欠。
她只关心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
按原著剧情,宣平侯早就存着将江家财富据为己有的打算,不过一两年就要起兵造反,江家是躲不过去的。
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置身事外呢?
她出嫁前住的止莹阁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陪嫁的下人已经将东西都布置好了。
临近中午,府里的大厨房送了丰盛的午膳来,比在侯府吃的还好几分,现在府里的下人尚不知道她和离的事,仍小心翼翼地当世子夫人供着。
但晚膳就不一样了,直接下降了几个档次,连荤腥都不见多少,江窈一猜就是她的好继母干的。
这种落井下石的机会陈氏怎么会放过。
而后几天府里的下人也从陈氏透露出来的风声中猜到了一二,待止莹阁也不再似从前那般恭敬了,吃穿用度都克扣不少。
紫苏和秋莲因为此事和他们吵了许多次,最后也只能作罢。
除此之外止莹阁的下人也跑了不少,多是托关系给钱财让主管安排到别的院子里做事了。
“这些人在侯府时没少得主子恩惠,回了江府一个个就想着捧高踩低,实在气人!”
紫苏气愤地看着今日送来的饭菜,一荤两素,看起来寡淡无味,跟下人吃的没什么两样。
秋莲道:“下人一贯如此,小姐,您看这……”
江窈瞥了一眼菜式,拿起筷子道:“没事,这都是暂时的,先吃饭吧。”
在侯府住了几天,江父和侯府都没什么动静,但和离这事儿到底瞒不了多久,江家也不是她能久留的地方。
如今对她忠心的也就紫苏和香莲两个从小伺候原身长大的丫鬟了。
她在等,她总觉得侯府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她走,而且宣平侯现在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断了和江府的合作。
这几天她已经想出了一个计划,只待时机到来。
出乎意料的是,时机来得很快。
这天下午,江窈午睡刚醒,一个下人就来通传,“大小姐,老爷让您赶紧去前院正厅,宣平侯世子来了。”
江窈尚存的睡意一下没了,清醒过来,“除了他还有谁?”
下人道:“这小的也不知道。”
江窈心里怦怦直跳,要是萧桓之把真相告诉了江父怎么办?
她猛地站起身来,“去叫软轿来,马上去前院。”
待江窈赶到前院时,却发现江父和萧桓之相对而坐,各自饮茶,江父满脸笑意。
“阿窈来了,快过来,世子都等你半天了。”
萧桓之也看向她,眼神平静。
江窈狐疑地走进去,行礼之后站直身子,道:“世子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江父先一步开口道:“世子是来找你的,还非要等你来了才说事,阿窈,你领着世子去园子里转转,我前些日子命人从外邦带回好些品种的花,现下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