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太阳旗帜高挂,得意洋洋地释放热量。
“到哪儿了?”程则逾估摸着时间,等了她一路,才没忍住打来。
庄雾视线越过暴晒的马路:“你家小区对面。”
“你怎么——”
没听到后半句,庄雾胳膊突然被撞了下,撞人的男生也在接电话,回头,急匆匆道了句抱歉就跑开了。
幸好手机没事,通话时长还在继续。
庄雾松口气,重新举到耳边,解释说:“我顺便来超市买了东西,现在过去你那边。”
程则逾顿了下,声音冷下来:“你在哪儿?”
“你家对面啊。”庄雾觉出异常,有点迟疑不定,“怎么了?”
“具体位置。”
“……超市门口。”
他生气了吗?
庄雾手指微微收力,有点紧张地问:“我是不是让你等久了?”
话音落,那边安静了很久,庄雾更紧张了,慌忙解释:“我是想买——”
“原地等我。”程则逾直接打断她,窸窣响动后,庄雾听到了开门声,他最后补了句,“站到阴凉处等。”
通话挂断,庄雾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有点不知所措。她想到小时候,庄兆昌带她出门,多等了五分钟,丢下她,让施穗出来接人。
虽然不能混为一谈,但还是忐忑地等。
身后又出来一波人,抱怨天气,咒骂忪陵不寻常的温度,贪恋超市带出的冷气。
庄雾低下头,默默把东西往旁边移,尽量避开出口。
其实她也怕晒,紫外线一视同仁,皮肤白的更受偏爱,刚才从公寓出来,短短几步路,后颈已隐隐刺痛,可眼下思绪重点不在这儿。
直到熟悉的黑车从一端开进来,庄雾惊诧了瞬,没想到他会开车过来,毕竟小区就在对面,她心莫名提了下,下意识弯腰拎起东西。
程则逾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眉头拧成山,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惹。
庄雾望着那道身影跑过来,安静地想。
他果然生气了。
“给我。”程则逾停在她面前,直接伸出手,语气绝对算不上好听,“你是来进货的吗?”
庄雾抿抿唇,把左手的东西分给他,不想再徒增麻烦,轻声说:“剩下的我拎就好。”
说完,另一只手的东西也被缴获。
“自己上车。”程则逾丢下一句,两手拎得满满当当,转身闯进刺目的日光中。
庄雾原地吸气,再缓缓吐出来。走到车边,车没熄火,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清凉感瞬间袭来。
她抬眼看向后视镜,没顾及几乎掉光的妆,程则逾放好东西,砰地一声关上后备箱,她心也跟着震了下。
关上车门,程则逾发动车子,一言不发地偏过视线,看了眼倒车镜。
庄雾转过头,先开口解释:“在超市浪费了点时间。”
“嗯。”程则逾应了声,心不在焉地看路况,驶离超市没多远,车子突然停在路边,“等我一下。”
庄雾想都没想:“好。”
透过车窗,她看着程则逾身高腿长,跑进一家店,出来时,手上多了两样东西。
热风短暂入侵,又被阻隔在车外。
程则逾扯了下衣领,把手里的冰淇淋拿给庄雾,目光落在她热意未消的脸颊上,微叹了口气:“庄音音。”
“嗯?”庄雾怔怔接过来,浅蓝色奶油,海盐口味,上面还插了粉色的饼干旗帜。
“你知道现在室外温度多少吗?”
奶油有融化趋势,庄雾下意识舔了下,海盐的咸圈住舌尖,化成甜意,她有点呆地点头:“这么热,还让你出门,不好意思啊。”
“说你呢。”程则逾指骨敲了下她额头,没怎么用力:“我要是不来,等你从这里走到对面,晒脱水,我看可以直接送你去医院了,傻不傻?”
庄雾愣了下,微微睁大眼:“你不生气?”
程则逾轻啧一声,拿手里的冰水贴贴她额头:“气死了。”
他重新发动,直接开到左转道上,趁三秒红灯,斜她一眼,“冰淇淋。”
庄雾回过神,立马小口咬着,奶油沾到指头上,她又手忙脚乱地换了只手。刚想拿包里的纸,程则逾已经把纸巾递过来,见她没接,瞧路况的间隙,直接伸到她手边,不算温柔的擦了两下,丢掉后,又给她递了新的。
“开着车呢。”
闻声,庄雾赶紧接过来,擦掉残余的奶油,一口咬掉粉色旗帜饼干,彻底松了口气。
她偷偷打量他侧脸,吞咽慢下来,呼吸在融化,心跳持续性起伏不定,内心只有一个念头蠢蠢欲动:有些话今天必须要有一个答案。
开进地下车库,程则逾停稳车,解了安全带,庄雾还在啃冰淇淋,海盐口感很妙,只是她吃东西慢,比不上融化速度。
“不想吃了?”程则逾侧过身问。
没等庄雾咽下嘴巴里的,回答他,程则逾直接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来,在庄雾震惊的目光里,无比自然,两口干掉剩下的,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
他把纸团好丢掉,抽了张湿巾,冲庄雾摊开掌心:“手。”
庄雾本能地把手交出去,根本没反应过来,不声不响地盯着人看。
程则逾托着她的手腕,一根一根地擦拭,力道轻柔,但又很仔细,抽空还能掀起眼皮,冲她轻笑了下:“怎么,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