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德音没有跟在他们的身边,而是走在了身后。
她靠近华苏墨,然后压低声音说:“苏墨哥哥,师父为何会白了头,他……”
有些话,元德音在心里酝酿了很久,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来。
“郡主……算了,我唤你德音吧。”华苏墨的性格比七年前要坦然、大方了许多。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玉笙箫,然后才继续回答元德音:“世人都说玉神医放荡不羁,情场多情,背后无情。可是他们都不知道,那不过是师兄的面具。”
“面具?”
元德音虽然心里已经有点感受到了,但是华苏墨这样说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像被锤子给砸了一样,沉闷得厉害。
“没错。说来也好笑,外面的人都说师兄他处处留情,和多少小娘子都有私情,可是从未知道,师兄他连女子的手都没有牵过……”
华苏墨说起这个,他的神情里也有些无奈了。
元德音的嘴角也垮了垮。
她一直以来也以为师父是个多情浪子,却没有想到,竟是这么纯情的人。
“德音,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师兄他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他是真心拿你当徒弟疼的。你刚出事的第一年,他经常自己一个人跑来这个山头,一坐就是三天……”
“他觉得你性子活泼,耐不住孤独,他生怕自己走开了,就没人陪你了……”
“他本就是医者,怎么会任由自己白了头呢?终究是心病难医……”
“他总是怨自己那晚把你给带出去,若不是他,也许你就待在摄政王府里,也不会死了。他每晚半夜醒来的时候,就会站在院子里,一坐又是一夜,他时常和我说,该死的是他……”
“他一生孤苦伶仃,无父无母,后半生要守着这孤独的神医谷。你是他唯一想要真心对待的小徒弟,但是他却认为他自己是害死你的凶手……”
“内心积郁,又如何不白了头?”
说到最后,华苏墨的声音里也有几分颤音了。
作为旁观者,看着师兄经常自我惩罚,他竟无法阻止。
因为让师兄自我惩罚,也许才能让他心中的郁结得到释放。
“真好,你回来了。”
华苏墨红着眼睛看着元德音,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来。?
不管是为了师兄,还是为了元德音当初把他给当做朋友的那份情谊,他真心感恩她再次活过来。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照顾师父。”元德音声音哽咽。
她用手背把自己流出来的眼泪擦干净,然后装作无事的一蹦三跳地跑到玉笙箫的身边。
她主动挽上他的手背,然后撒娇道:“师父,德音好想你。”
听到元德音这话,玉笙箫的身体一僵,眼里有几分滚烫。
但是很快就被他给压回去了,他装作淡定地说:“小德音,你居然拉为师的手,你就不怕你们家九皇叔会生气吗?”
“你是师父,徒弟亲近师父,九皇叔哪怕是德音的父王,他也不该生气的啊。”
元德音语气认真地说道。
玉笙萧成功被这话给逗笑了。
他的桃花眼瞥过来君彧这边,然后略带挑衅地说:“哎哟,九皇叔大人啊,小德音说你不应该生气哦。”
“本王为何要生气?你只是师父,她这是在尊老。”
君彧一点动怒的痕迹都没有,他还幽幽地瞥了一眼玉笙萧,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这番话。
尊,尊老?
玉笙萧嘴角抽搐。
不得不说,君彧还是当年的君彧,说话还是那么的诛心。
沈川楠就站在边上,看到这个情景。
他的脸上总算是浮现了一点点笑意。
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相爱相杀的画面了。
他们回到山脚下,无影等人见到玉笙萧的这个模样的时候,他们神情震惊。
但是君彧却提前扫过来一个眼神。
他们瞬间明白,赶紧把自己的震惊给压下去,装作无事地行礼。
“见过玉神医。”
“都多少年的老熟人了,见到本神医还需要这么客气?”
玉笙箫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玉骨扇,语气高傲地说道。
一瞬间,元德音感觉到当年那个没心没肺的师父又回来了。
“小德音,你该饿了吧,为师这就带你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玉笙萧对元德音笑了笑,然后就反手抓住她的小手,带着她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沈川楠见到这一幕,他只觉得头疼。
虽然阿彧刚才不生气,但是也不代表你玉笙萧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拉郡主的手啊。
担心君彧生气,然后直接把某只花孔雀……咳,不对,是把某只白孔雀给宰了,沈川楠赶紧先出声。
“阿彧,玉笙萧他可能是无心的,他不是故意要牵德音郡主的手的。”
结果,听到他的话,君彧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平静。
他的黑眸看过来,然后淡声道:“他是故意的又如何,不是故意的又如何?”
“阿彧,你,你不生气?”
沈川楠都被君彧这话给弄糊涂了,他眼神疑惑无比。
“师徒之情,本王又有何可顾忌的?再说,玉笙萧若不拉音儿的手,难不成还拉你的手?”
说完,君彧就把眼神给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