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竟是沈琅,一个月前,早已与她分道扬镳的沈家大公子沈琅!
此刻,却忽而从天而降般,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毫无征兆的对上这样一张脸,看到这样一个人,柳莺莺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愣在原地,只有些缓不过神来。
这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皇宫?
从认识至今,柳莺莺还从未看到过这样震怒的沈琅,对方脸上的森严寒冷,隔着十数丈远,她都能清晰无比的感受得到。
以至于连她都冷不丁怔在原地,怔了许久许久,只有些缓不过神来。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柳莺莺只忽而一把飞快地将身上的斗篷扯过来,牢牢遮在高高隆起的肚子。
然而,晚了!
一切早已落入了对方的眼里。
下一刻,便见那道震怒的身影迈开步伐,怒火万丈、目眦尽裂的朝着她这个方位一步一步大步踏来。
看到那张恨意滔天的脸,不知为何,柳莺莺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然而身后是风辇车,早已阻拦了她的去路,压根无处可躲。
等到再缓过神来时,那道参天之姿早已来到了她的跟前。
沈琅高大威猛,比柳莺莺高了足足一个头还要高,欺身而来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像是一座悬崖断臂般,陡峭的矗立在她的跟前,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沈琅只咬着牙关,一把牢牢拽住了柳莺莺的胳膊,攥着她的手腕的大掌像是铜铁铸成的,险些生生要将她的手腕给一把拧断了,而后,一把掀开了她的斗篷,视线笔直无误的落在了那处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目光落在那高高挺起的肚子上的那一瞬间,只见沈琅顷刻间梗着脖子,脖颈、额上的青筋根根鼓胀爆裂了开来。
双眼在那一刻顷刻间赤红了起来。
他双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骨却在一下一下发颤着。
胸腔剧烈起伏着,却在开口的那一瞬间,用力的闭上了眼来,只死死闭紧了双眼,恶狠狠地咬着牙关冲着柳莺莺一字一句质问道:“这是谁的?”
问住这句话时,沈琅牙齿剧烈打颤着。
两排后槽牙险些让他给咬碎了。
嗓子更是像被千年万年寒潭的潭水浸泡过了一般,早已哑废了。
一开口,喉咙断裂。
他用力的闭上了眼,唯恐一睁开,便要忍不住将她一把掐死。
“这是谁的?”
见她咬着唇,死活不语。
沈琅骤然撂开她的手腕,而后蓦地一下睁开了双眼,一把抬起手来,却不料,他这个动作一起,却见柳莺莺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面,吓了一大跳,只以为这人要动手打她。
却见沈琅见她这个动作,双目更是越发猩红了起来。
他只压着牙关,咬牙切齿的盯着她,两肋的怒火一下子鼻腔冲了出来,恶狠狠地盯着她,仿佛要将眼前这人给一口一口给撕扯、活吞了似的。
他恨透了!
他当真是恨透了!
恨得心疼肺疼,恨得忍不住想要将眼前这个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死女人给一口一口撕扯,活吞了。
然而,纵使再恨,再恼,恨不得想要动手打人了,却在抬手的那一瞬间,分明一把弯下腰,直接将眼前这人一把咬牙切齿的打横抱了起来。
而后,忍着滔天怒火,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带路——”
第172章 番外
话说,当飞羽阁的人看到沈琅堂而皇之的抱着柳莺莺大步踏入大殿时,一个个险些被吓得目瞪口呆,魂不附体。
只因,在这座后宫里头,男人少见,而像现在这样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抱着后妃肆无忌惮行走的男人,更是亘古未有之。
于是,偌大的宫殿里头,一个个呆若木鸡,便也忘了阻拦。
还是飞羽阁的大宫女流霜率先缓过神来,她本是之前伴君南下的御前宫女,是被陛下亲自拨到飞羽阁伺候的,自是见过这位。
那日,这位拦驾的一幕她曾亲眼目睹,也知这位与陛下以及贵人之间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不过冷不丁看到眼前这副画面时,还是愣了一愣。
待回过魂后,顿时将所有人封了口,这才立马拦住锁秋、桃夭二人,探问情况。
而那头沈琅入了大殿后,便也无需人指引,直接抱着柳莺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东殿的起居室,用肩膀撞开珠帘,绕过暖屏,这才将柳莺莺恶狠狠地朝着凤榻上一“扔”。
他刚将她放下,便见柳莺莺抱着肚子立马要朝着床榻里侧滚去,却未料沈琅早已有了先见之明,当即眼明手快的一把攥住了她的两条胳膊,而后往头顶一压,便将柳莺莺两条胳膊轻而易举的钉在了脑袋两侧,顷刻之间,柳莺莺便再也动弹不得了。
沈琅便咬着牙直接欺身而来,牢牢将她摁在了身下,却在伏身下去的那一瞬间,压住了一处高高隆起的肚子,只见沈琅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噌地一下飞速弓起身子,生怕压坏了她的肚子。
然而肚皮相贴的那一瞬间,哪怕隔着厚重的衣袍,只仍然察觉到一股闪电般的触觉从两人相碰的那处,从肚皮处只以某种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的速度嗖地一下瞬间袭卷全身,而后根根汗毛竖起,头皮阵阵发麻了起来。
那触碰着的,微隆着的,是一条幼小的,鲜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