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朽也不敢十足确定,万一若——”
这道声音一起,还未全然说完,便见屋内瞬间响起阵阵抽气和欢腾声。
沈琅被这抹喜极而泣的声音惊醒,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他颀长的身子微微一晃,险些有些站立不稳。
直到陈太医被护送出来,与沈琅擦肩而过时,整个人这才如梦初醒般,而后骤然一把锁住了陈太医离去的肩膀, 掐着他的肩,殷红着双目,绷着整张森目的脸面,一字一句阴沉问道:“你方才说的什么?”
“再说一遍?”
沈琅本是习武修炼之人,力大无穷。
陈老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家,如何承受得住这般铁砂掌的牵制,一瞬间,只觉得半个身子垮塌了下去,顿时皱着整张老脸阵阵哀嚎道:“哎呦喂,老夫……老夫的肩膀要碎了——”
说着,整个人身子朝着门口歪倒了去。
殿内宫女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纷纷跑过来搀扶,却见沈琅绷紧了脸面,握紧了双拳,越过众人一步一步心如打雷般朝着东殿起居室方向冲了去。
却不料,这番一过去时,竟早已有了三四个宫女嬷嬷守在了门口,拦住了他的去路,沈琅正要目不斜视硬闯时,便见这时,隔着一道珠帘,自暖屏后传来懒懒一声:“流霜,将不相干人等都给本主遣出去。”
“若有那不长眼的,乱棍伺候!”
“本主的清誉若遭了玷污,这飞羽阁里头,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活了!”
屋内那人这番话一起,便见几个宫女嬷嬷们一个个神色大变,而后纷纷肩并着肩筑起了一道人墙,拦在门前,一脸严惩以待,如临大敌的死防着沈琅。
沈琅:“……”
第173章 番外
话说当日出宫后,沈琅骑着马从宫门一跃而出,而后一路沿着玄武大街狂奔而去,那日,他单手勒着马绳,沿着整个京城狂奔了三大圈,马儿都差点儿被他给跑废了。
而后又来到护城河旁,衣袍未脱,直接穿着衣裳纵身跳进了护城河,一路从上游游到了下游,吓坏了两岸的百姓,还以为他要自寻短见,纷纷招呼人下河救人。
后来,见原是有人在护城河中狂奔游泳,这才摇头作罢,却又引得护城河中的画舫小舟争相追逐相看,画舫里的香客和姑娘们纷纷捏着帕子围观嬉笑,他也不恼,只拼命的游着,疯狂的狂奔着,与画舫游轮争先后。
一直到天黑时分,这才浑身湿透的牵着马绳回府,府中看门人以及一众护卫看到他这副模样纷纷吓了一大跳,介于他昨日的发疯,半数人皆一脸警惕,纷纷不敢靠近,均是一脸戒备又如临大敌的看着他,唯恐他又要拔刀疯砍了起来。
沈琅却也依然不恼。
非但不恼,他只觉得此刻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用不尽的精力,只觉得胸腔里头有一团火,熊熊烧着。
烧完了,殆尽了,整个人这才得以从白日里那一场恍惚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不是梦!
这一切都不是梦。
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直到这时这刻,一抹奔腾不绝的喜意和幸福感这才后知后觉的油然而生,从心底深出明晃晃的冒了出来。
他要当爹了。
还是两个!
她怀的!
她生的!
他让她怀的!
她为他生的!
就像是从天上掉了个馅饼直接砸在了他的脑门上,俨然将他都要砸晕了。
一整晚,沈琅一直都晕头转向着,却又时时清醒着。
他想,一整夜里,他的嘴一直是咧着的罢。
他想,一整晚,他的那些暗卫看到他这副模样,全都是惊恐万分着的罢。
没人知道,这两个月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从得知她被魏帝带走的那一刻,他是勃然大怒的,魏帝此人,见色起意,精虫上脑,风流成性,还强夺民女,没想到竟还抢到他的头上来了,得知她被那老东西带走的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思绪全部被愤怒和着急取代,唯恐去晚了一步,那个老畜牲便要干出人神共愤的事情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劳什子婚事?
虽然心知肚明,一切更像是那个老东西使出的计谋罢了,他想逼着他回京,逼他就范,亦是不愿看到世家联姻结盟,他虽心知肚明,可若有损害她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丝毫不敢轻易冒险,故而马不停蹄,一路狂奔,直接在城外便将那一行人马给堵上了。
却不想,千算万算,算准了一切,却万万没算到,迎来的却是这样的当头一棒。
她并非被迫的,而是自愿的!
她自荐枕席,离他而去,她为了荣华富贵,像是扔块臭麻布似的,毫不留情便将他给扔掉了!
那一刻,沈琅如遭雷击!
因为在那时,在他的认知里,是她主动的,是她先勾搭上他的,他们二者之间,分明是她离不开他,甚至在当时他的意识里,勾搭上他后,她会无所不用其极、想方设法的捆绑住他。
一个风月场所出来的女子,能够攀附上沈家长房嫡孙, 还不得跟抱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的抱住不放?
那个时候,他甚至以为她会在她婚事上作乱,却不想,她竟不吵不闹,没有片刻纠缠,其实,那一刻,他心中是有些复杂和憋闷的,那种不被在意的感觉,第一次涌上心头。
然而,那一阵子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国事家事,哪件不比这事重要,故而这些儿女私情很快被他刻意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