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之间若说有些什么,也早在昔日他大婚之日,也早在昔日她毫不犹豫、决绝离开清远城的那一日,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皆是各自的选择,所以,作甚还来纠缠不休,作甚还来装成一副情圣似的深情摸样?
深情?情圣?
呵呵!
本从来就没有过的东西。
突然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还出现在那姓沈的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害柳莺莺就跟活见了鬼似的,简直匪夷所思!
本不想撕破脸皮,毕竟在这深宫大院,她初来乍到,还人微言轻,又加上她与陛下、她与这姓沈的,包括这姓沈的与陛下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柳莺莺冷眼瞅着陛下虽将她带回了皇宫,且对她肚子里的子嗣十分看重,却并不曾越过那个姓沈的去!
也是,毕竟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还未可知,陛下怎会孤注一掷到将整个江山社稷押注在这个未可知的肚子上,陛下之所以将她带回来,多一个选择是其一,更多的怕是为了引诱那人来京吧。
柳莺莺虽心知肚明,可即便如此,至少她现在已是明面上的贵人呢,她为君妇,他为臣,她到底压了他一头!
好,他不是要找辱么,那她便成全于他!
她以贵人威仪命他行礼、叩拜,她以君妇之名,对他刁难、藐视,将那位堂堂高岭之花、龙凤之姿亲自一脚一脚踩在脚下,那感觉,虽并不觉得多么暗爽,到底有几分解气!
想当初在沈家时,她被他仗势欺人过多少回,便是她翻身回敬回去,如今做的亦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却万万没想到,一连着踩了几脚而已,那人非但没有愤然离去,竟丝毫没有丁点受辱的感觉,尤其近来这些日子,越发蹬鼻子上脸了,一副亲自将自己的脸面送到她的巴掌下,巴巴讨打的贱兮兮的模样,看得柳莺莺直憋闷的慌!
那姓沈的怎么变成这样呢?
怕不是被鬼上身了吧?
就连柳莺莺都被搞懵了一阵。
柳莺莺一时不知那人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竟一度死缠在她这儿不放了。
一开始,她闲来无事还忍着耐心跟他周旋周旋,就权当无聊解解乏,玩玩么,谁不会?
可随着身子渐渐身重了起来,夜里起夜过多,睡得并不大好,又加上吃食上有些食不下咽,吃睡不好,心情便莫名有些烦闷暴躁。
她本就因怀孕无暇顾及其他,怀的还是双生儿,身子精神本就双重紧绷,还要日日被这样碍眼的狗东西过来辱眼,还兔子,呵呵,她现在身居高位,都入了皇宫大院,眼中放眼望去全是金银玉砌,乃至江山社稷,还当她是当年那个寄人篱下,一只兔子便能轻易被打发的穷酸县令之女呢?
柳莺莺忍到这日才生怒意,已是她顶顶好的脾气在撑着呢!
正心烦意乱间,这时,只见桃夭小心翼翼地揣摩着她的脸色来劝慰道:“姑娘,您说,大……大公子这些日子日日来咱这飞羽阁晃荡究竟是何意呢?他到底是想干嘛呢?莫不是想……莫不是想好生替姑娘您将胎安好,将来待您一生产后立马便将肚子里的两个小皇子全部抢走咯?”
桃夭不解的问着。
可是,可是大公子抢走姑娘的孩子作甚?他又不用抢这孩子来争夺皇位?皇位送到他的手里他都不要,桃夭实在百思不解,大公子究竟是何意图?
若说为了姑娘,可当初分明是他不要姑娘的,再说若真是为了姑娘的话,他直接登基将姑娘夺了去,不万事大吉了么?费得着这这般——
可若不是为了姑娘,莫非他恨皇上已恨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非但自己不要这皇位,也绝不让姑娘肚子里的两个小皇子登上这高位?
桃夭实在大惑不解。
却见柳莺莺睨了桃夭一眼,冷笑一声道:“傻桃儿,你年纪还小,你不知道,这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一个赛一个的全都是贱种!”
只见柳莺莺讥讽着抬起手指,一边轻轻的转动着手中的比甲,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
桃夭一愣,悄咪咪看向柳莺莺。
便见柳莺莺嘴角一撇,道:“唾手可得送上门的他不要,一旦愤然离去,不再属于他了,却又巴巴去追去夺,你说,这不是个大贱种又是什么?
柳莺莺冷笑着说着,话一落,柳莺莺将手中的比甲取了下来,随手朝着梳妆台上一扔。
当日,柳莺莺便将守在飞羽阁外的皇家护卫队给遣散了,次日又派人向太医院递了口信,这几日胎儿稳妥,是药三分毒,便让太医院歇上几日,莫要再来打搅。
于是,飞羽阁总算是清净了几日。
不过,也就是在这几日里头,飞羽阁的几个内侍小太监中接二连三有人告假,有人闹了肚子连告了几日假,有人说半夜飞羽阁闹鬼,吓得疯疯癫癫,有人则攀了高枝,另奔前程去了。
几日下来,飞羽阁的小太监们竟四散了个干净。
就连安心养胎的柳莺莺也被此事惊动了。
皇宫内院危机四伏,各宫宫妃,各类势力错综复杂,柳莺莺入宫这么长时间也才堪堪将宫内宫外主要的人物理清,她深知眼下不知多少双眼睛全都盯着她这个肚子了,轻易松懈不得。
在用人方面,她比谁都谨慎小心。
这飞羽阁里的人,每一个都是由她亲自挑的,每一个都是入了她的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