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黎忍不住要使出灵力之时,容九阙依旧一脸平淡,丝毫不在意那或许会打在他身上令他重伤的灵力,只固执地看着她,大有她不给回答便不放手的意味。
司黎与他对视,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她道:“他中了情花蛊,我帮他解毒。”
少年似是没想到这个回答,神情明显怔愣了一瞬。
司黎靠在墙上看着他。
少年抿了抿唇,目光有些飘忽,唇瓣翕动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令司黎无奈叹息。
司黎问:“想说什么?”
少年神色有些晦暗,盯着她看了半晌后才敢开口。
“我的发情期快到了……我想跟你一起过。”
他的意思明显,司黎没想到他要说的话是这些,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少女红唇微启,神情怔愣,看的他心里痒痒。
他有些害羞,喉结干涩滚动,别别扭扭道:“发情期是妖族都会有的,我度过发情期后,修为便能步入一个大境界,届时离渡劫便不远了,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
“我……我不想要父王帮我找别人,我只想要你。”
司黎始终未曾说话,容九阙便自顾自接着解释。
“发情期是妖族孕育子嗣的好时机,但阿黎你别怕,我知晓现在太早,若是阿黎暂时不想,我便去喝药……幼崽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我只想与你一起……一起过这发情期。”
他小心拥她入怀,心跳剧烈,“阿黎,若你愿意,我们从幽冥鬼域出去便成婚,我以性命起誓,终生爱你护你,尊你敬你,只会有你一人。”
九尾狐族其实生性喜淫,连他的父王都娶了五任妻子。
但容九阙自小便是个异类,在兄长们长大后陆陆续续开始找人寻欢作乐,或是找人暂时度过发情期时,只有他孤身一人。
母亲的遭遇让他不喜妖族的习性。
他若是喜欢一个人,一定会对其忠诚至死,给与其他的一切。
身、心、性命,以及整个妖域最无尚的荣光。
他不会让自己的妻子重蹈他母亲的覆辙,与其他妖妃争风吃醋,守在后殿中整日翘首以盼一个心里还装着其他人的人。
他的父王是个好妖王,是个好父亲。
但不是一个好丈夫。
容九阙既要做好一个好妖王,一个好父亲。
也要做一个好丈夫。
“所以阿黎……”他蹭了蹭她的头顶,“选择我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后悔的。”
可怀中的少女却抵住他的胸膛。
“阿阙,我不要。”
容九阙挂在唇角的笑意一瞬间便凝滞住。
他愣住,司黎使力一推便从少年的桎梏中脱身而出。
她神情未变,明明依旧是那般宁静的模样,却让他瞧出了些许冷淡。
她说:“我不喜欢你,我不能当你的妖后。”
一根针狠狠扎透心房,少年疼的脸色陡然间苍白。
司黎抿了抿唇,瞧见他的模样后有些不忍。
但有些话,是必须要说的。
“阿阙,你明明有机会遇到一个爱你的,你爱的,可以长相厮守的人,届时你一定会成为最幸福的人。”
司黎顿了顿,下定决心一口气道:“我现在无心,以后可能会有心,也可能无心,但无论有心无心,我很可能都不会再喜欢人了。”
“所以阿阙,我若是答应了你,便是对你最大的不公,你不应该被我这般对待伤害,你从未欠过我什么。”
“天下太平后,我想去转转看看,我不会停留在青霄剑宗,也不会停留在妖域。”
耳朵嗡嗡作响,她的话似是尖刀剜着他的心,将他的一颗真心割得遍体鳞伤。
她不会留在青霄剑宗,她不要晏行寂。
她不会留在妖域,她也不要他。
他到现在竟还有些想笑,得亏是晏行寂没在这里,没有听到她的这番话,不然他指不定背地里要如何发疯呢。
思绪纷乱无章,刚被她封住的经脉似乎重新被撞开,所剩不多的灵力一股脑涌出,他拼命维持住自己的人身。
他仍抱有一丝希望:“若我……若我不要你的爱呢?”
“……什么?”
容九阙脊背一寸寸弯折,一字一句似是从喉口挤出来一般。
他重复方才的话:“我不要你的爱,我只要你当我的妖后……”
可他的心里拼命摇头。
不是,不是!
他怎么会不想要她的爱,他拼了命地想要。
他想的骨缝生疼。
从小天赋异禀备受宠爱的妖域少主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便尝到了何为甘之如饴,何为求而不得。
纵使她不爱他,他也甘之如饴。
可是她不爱他,他便求而不得。
“我不要你爱我,我只要你当我的妖后——”
“我不愿意。”
少女打断他的话。
他听见司黎说:“这对你不公平,我不能这般对你,我也不愿意当什么妖后。”
“无论是青霄剑宗的掌门夫人,还是妖域的妖后,我都不想。”
“我是司黎,我只想做司黎。”
司黎沉默一瞬,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阿阙的发情期……照妖王说的来吧,我帮不了,若你需要我做别的事情,我一定竭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