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骁的唇角狠狠抽了一下。
合着这时候她还在想着吃啊。
神要杀她, 竟然都不急。
“阿黎, 你莫要怕, 我拼了性命也会护着你的, 要杀你先杀了我。”
清冽的声音传来,是他那大孙子。
容骁简直想要捂上他的嘴。
那可是神明,是比仙还要高上一等的存在,碾死他们跟碾死一只蝼蚁一般,他这孙子倒是少年天真不怕困难,他这当爷爷的可真为他捏把汗。
若是那神明真的来取她性命,他们谁都拦不了。
“九阙,你莫要——”
“可他并没有亲自来杀我。”
容骁的声音和司黎的声音齐齐响起。
少女终于吃完手中的番薯,一旁始终沉默的青年递过来一个又烤好的番薯。
司黎无奈地看了看他,伸手推过去:“我吃不下了。”
她声音有些细弱,尾音略微拉长,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晏行寂顿了一瞬,缓缓收回了手,“嗯。”
他将那些烤好的番薯都收入乾坤袋中,以后再随时拿出来给她吃。
司黎擦干净唇角,接着道:“他没有来杀我,可他明明有能力杀我。”
容骁和容九阙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一个神明,这下界的所有人他都可以杀了,可他却始终没有动手。
而是让他杀了她,说明……
他不能亲自动手。
司黎颔首,“他不能亲自动手,他只能另谋他法。”
比如靠浮屠恶鬼,比如靠容骁。
容九阙拧了眉:“他为何要杀阿黎,你不过只是这下界的一个女修,没有做过坏事,他怎么会注意到你?”
“还有。”少年神情凝重,“他当初为何没有杀了祖父,如祖父的描述而言,那些浮屠恶鬼很可可能就是他弄出来的,他还想杀了阿黎,应当是个堕神,为何没有杀了祖父。”
他只是将容骁操控了神魂放了出来,任由他在禁地里面浑浑噩噩一千余年。
容骁拧紧了眉。
容九阙又说:“不仅这样,祖父,我们刚进入幽冥鬼域之时还见到了银月焰狼,它们被消除了神志,只知道杀戮。”
银月焰狼?
容骁摇头:“你确定没看错?银月焰狼性情极为坚韧,怎么可能轻易操控神志,而且银月焰狼早已在妖域绝迹三千余年,当年他们——不,不对。”
他的脸色一变,“我当年只有一千多岁,银月焰狼本就种族子嗣困难,举族不过几百只,且都骁勇善战,意志坚韧不拔,当时的银月焰狼是在一次外出作战之时突然消失的,我记得非常清楚。”
“彼时我们搜寻了许久,只见到了几具骸骨,此后遍寻了百年也没有找到。”
可有些不对劲。
那猈虎明明说那群银月焰狼是在一千年前出现的,可银月焰狼在妖域消失的时间是三千年前。
那中间的两千年,它们去了哪里,为何会成为那般杀戮疯狂、已经完全丧失意识的模样。
不同于容骁只是被控制,那群银月焰狼是已经丢失了人性,完全沦为一届只知杀戮的畜生,灵识都被剥夺,与尚未修炼出灵识的普通狼族无甚区别。
所以它们根本不可能唤醒意识,永远都只能是这副嗜血杀戮的模样。
司黎总觉得,那掳走银月焰狼一族的人,和容骁看到的人……或许是同一个。
不,神。
“他到底想干什么,想要什么……”容九阙低声呢喃着。
似乎算起来,这一路上先是银月焰狼,再是浮屠恶鬼,后来又是容骁。
司黎有好几次都险些死在这里面。
那位神明,掳走银月焰狼一族,控制妖王容骁的神智,想要杀了司黎。
他到底要什么?
容九阙顿时站起了身,少年脸上都是怒意:“阿黎,我们现在就走,送你出去,你不能在幽冥鬼域再继续待下去。”
司黎一愣,少年上前便要来拉他。
可却被自己的祖父拉住了手。
“祖父?”
容骁头都要大了,他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一眼那坐在一旁始终沉默着的青年。
他心里一阵叫苦,纵使容骁也是个大直男,却也能看出来那青年已经很不耐烦了,放在一旁的长剑嗡鸣着。
那剑是上品仙剑,又是晏行寂的本命剑,与主人心意相通,能感知到主人的情绪,
那剑都这么生气了,主人可不得气死啊!
容骁连忙拉回来自己的好孙子,将他离司黎分开些许。
可不是他不想帮这孙子追孙媳妇,而是敌方太过强大,他是在是怕自己的孙子被一剑劈了。
在他看来,他这大孙子可不够这渡劫修士一剑劈的。
容九阙挣脱被桎梏的手:“祖父,你拉我作甚,我要带阿黎走,这里面对她太不安全了。”
容骁怒其不争,“胡闹,走什么走!”
他话音这方刚落,那边一直沉默着的晏行寂开了口:“你要如何带她走?”
容九阙一愣。
白衣青年坐在篝火堆后,眉眼清润冷冽,黑眸沉沉看着他,冰冷森寒。
“容徇,你告诉我,要如何带她走?”
如何带她走。
容九阙喉口一阵发梗。
对啊,这里不是普通的秘境,这里是幽冥鬼域,他们甚至还在幽冥鬼域的禁地里面,要如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