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希望不灭,便总有再次燎原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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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已经停下,可天空依旧昏暗。
容骁问:“司姑娘,你确定沧溟镜的碎片在这个方向吗?”
司黎已经将沧溟镜的事情告知容骁了,他是妖王,消化能力很快。
在方才司黎再一次感受了沧溟镜,终于……感知到了它的方位。
怨不得在幽冥鬼域之时她怎么都感知不到沧溟镜碎片的位置,原来不是沧溟镜给的信息有误,而是它在禁地里面。
容骁的脸色一变,明显的不对。
司黎顿住脚步,“妖王有何话要说?”
容骁沉声道:“那个方向,一直向前走,有着滔天的灵脉,足以庇护妖域数千年繁荣昌盛。”
司黎眉眼一松,唇角也挂起笑意,“那自是最好,这般便可以——”
她的话尚未说完,突然便想起了容骁之前说的话。
容骁说,自己是在寻到灵脉的地方见到须弥芥子之界的界点。
她刚跌入禁地的时候,见到了满地的妖骨,彼时的她总觉得心底不安,于是抱着容九阙朝着反方向跑去。
而妖骨便在前方。
“司姑娘,沧溟镜碎片掉落的地方……”
司黎知道容骁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他在暗指那地方危险,沧溟镜碎片若真的掉入须弥芥子之界……他们就必须得进去。
而进去,便意味着遇到那神明。
那神……想杀她。
她微垂下眸,一行人沉默不语,空气寂静寥寥。
身后方才沉默的青年却开了口:“要去。”
容骁一愣。
晏行寂一字一句,接着道:“阿黎要去,便去。”
别的事情,交给他。
容九阙也道:“祖父,若沧溟镜的碎片真的在里面,无论如何我们也是要进去的。”
浮屠川崩裂在即,沧溟镜是唯一可以关闭浮屠川的存在。
容骁叹了口气,拍了拍容九阙的肩膀:“那便去吧。”
碎片,灵脉,总要搏一把。
为了苍生,为了妖域。
而结果果然让容骁猜中了。
明明周围依旧是遍地荒野,一望无际的荒芜,虚空中黑雾笼罩,天际昏暗无光。
几人望向身前,眼前的灵脉交互盘绕,透露着清新的气息。
容骁道:“这里便是灵脉,我当时便是从这里被卷入了那须弥芥子之界的空间。”
晏行寂却摇了摇头,青年望着眼前的灵脉,唇角勾出嘲讽的笑。
“非也。”
晏行寂上前,将司黎挡在身后。
“阿黎,退后!”
司黎果断退后,脚步迈开的一刹那,剑光磅礴纯粹,势如破竹朝身前劈斩而去,卷起满地黄沙。
她听到“铮”的一声,随后是什么东西在逐渐瓦解。
司黎睁开眼,只见虚空渐渐爬上裂痕,方才的那些灵脉,连带着上方昏暗的天际渐渐消失。
一阵强烈的光亮显露出来,与之一同扑鼻而来的是清新的草木香,裹挟着磅礴的生命力,似是草长莺飞一般。
司黎怔然抬头。
眼前是相互交错盘绕的灵脉,一根根虬劲粗壮,其中似有磅礴的灵力在穿梭游走,那股威压让她几乎不忍直视。
她艰难地吞咽下,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曾是青霄剑宗的大师姐,作为人族第一大宗门,青霄剑宗的灵脉已经富裕充足到令其他宗门羡慕。
但跟眼前的灵脉相比,依旧是比不上一点。
妖王他们的猜测还是保守了。
眼前的灵脉何止能保妖域上千年繁荣,便是万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容九阙与容骁也是一阵怔愣,两人看着眼前的灵脉,第一次生出了妄念。
这是可以保妖域万年昌盛的灵脉。
容九阙喃喃开口:“祖父……”
容骁拧眉:“我之前见到的灵脉……只是障眼法?”
那些灵脉只是真正灵脉的冰山一角罢了。
晏行寂颔首,收回敛镜,长身玉立看着眼前的灵脉:“阿黎,沧溟镜的碎片在这里吗?”
司黎闭眼催动着心口处的沧溟镜,许久之后,少女睁开眼,眼底寒光划过。
“在,在这里面。”
在那用灵脉盘成的小山之中。
沧溟镜在那里面。
“好。”晏行寂颔首,并未质疑司黎的话,仿佛她说什么都会无条件相信。
他执剑便要朝灵脉之中走,司黎下意识跟上。
可身前的青年却停下了脚步,司黎避之不及,径直撞上了他的脊背。
她的手还未抚上被撞的额头,温凉的指尖带着青年的冷香扑鼻而来。
“撞疼了吗,我看看。”
他说着凑近,一双乌黑的眼眸担忧地看着那处,气息灼热喷洒在她的额头上。
司黎退后一步,摇了摇头:“无碍的。”
晏行寂的手顿了顿,随后面不改色地收回。
司黎越过他要进入灵脉,他的胳膊拦在她身前。
司黎:“怎么了?”
晏行寂沉默着看着她,冲她摇了摇头。
“阿黎,你不能进去。”
司黎一愣:“为何?”
晏行寂只是摇头,“里面不安全。”
容骁上前来附和晏行寂的话,“司姑娘,我那时便是在这里进入的须弥芥子之界,我不知它具体的方位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