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死了。
妖域上下团结一心,纵使是女子也骁勇善战,并不是只守在后殿的弱女子,一样愿意上战场杀敌。
琰琰的母妃是战死的。
司黎看着怀中的琰琰,小团子眼睛红成一片,恐惧懵懂地抓紧她的衣领。
“九婶婶,母妃在那里睡觉,别人不会伤害她吗?”
童言童语,往往最戳人心。
琰琰不懂死亡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永远见不到母妃了,只觉得母妃在那里睡觉不合适。
司黎揉了揉他的头,放柔声音道:“不会的,不会的……没有人会伤害她……”
她抱紧琰琰,轻拍着他的脊背,任由猈虎将她带往某处。
猈虎终于停下的时候,司黎从它身上翻身下来,琰琰已经睡着,长睫上带着潮湿的泪水。
她将琰琰小心翼翼放置到一旁的石头上,这才转身看向眼前。
密林幽深,古木参天,寒风萧瑟。
司黎看着虚空中波动的灵力,“这里便是阵法的界点?”
猈虎颔首:“是。”
人界修士为何迟迟没有倒来,妖域被进攻的消息肯定传了出去,人界不可能袖手旁观,各大宗门一定会有所行动。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魔域动了手脚。
魔域的邪阵居多,其中有一种便是可以制造障眼法,与妖域的四象阵相同,来者所见皆为虚妄。
便相当于将妖域整个囊括进了一方空间,外界无法打破束缚进来。
人界的修士没有一个破了阵法,说明这阵法与四象阵有的一比,威力强大,让外界修士只能干着急却毫无办法。
魁羌倒是废了大功夫。
司黎拧眉,“你能有办法吗?”
这阵法恐怕只有渡劫能破,可晏行寂被魁羌缠住,容骁又道心不稳受了重伤,如今还能指望的……只有猈虎。
果然,猈虎冷冷嗤笑一声,语气带着骄傲:“论空间老娘若称第二,无人配当第一。”
它仰起硕大的虎头看向那灵力波动之处,兽瞳中浮现不屑。
“我毁坏不了这方阵法,但我可以扭曲空间,连通外界,让他们进来。”
“司黎,我需要你为我护法,这中间我不能停下。”
司黎应下:“好。”
猈虎闭上眼,眼前的空间慢慢裂开一条小缝,随后那缝隙在以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开始扩张。
司黎转身为琰琰布下护体结界,少女执剑而立,眉眼冷凝看向来时的路。
魔气一点点在逼近,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
下一刻,冲在最前面的魔族发现了自己的猎物,唇角挂上邪佞的笑,眼眸淫邪又诡异地打量着司黎,似是在思考一会儿要如何将她生吞入腹。
那魔修的声音格外沙哑,像是糙石磨过一般:“魔主说了,杀了她,剖开她的心房,便可当上护法。”
“上!”
成群的魔将提刀朝司黎砍来。
少女握紧手中的长剑,神情不变,红唇轻启:
“卷星,无量剑阵,起!”
长剑嗡鸣着飞向虚空,剑身气势如虹,卷星在司黎的身后渐渐消散,取之而来的是可以遮天蔽日的虚影,带着决然的威压,本命剑清亮的嗡鸣声响彻密林。
一剑破空,无物可存。
大乘才可使出的无量剑阵,她竟然真的召出来了。
“卷星,去!”
偌大的剑影朝前来阻拦的魔将们厉疾而去,灭顶的杀意笼罩覆盖,剑光炸开,威压暴涨,摧毁周遭的树木巨石,顷刻间化为醴粉。
一缕缕黑烟升起,那些魔将在被剑光打中的一刹那神魂尽散,惊恐地看着自己消散于人间。
卷星缩小成原先的模样,飞回司黎身边围着她转圈,不时蹭蹭她的肩膀。
司黎笑着将它收回鞘中:“卷星真棒。”
追踪的数百魔族被绞杀,司黎回身之时,双腿忽地疲软跪倒在地。
猈虎一惊,灵力不稳,眼前已扩大不少的裂缝蓦地缩小几分。
司黎连忙喊住它:“我无碍,专心办你的事情。”
她用剑鞘撑着自己起身,挪到琰琰睡着的那方巨石上,将小家伙抱在怀中。
她只是跨境使出无量剑阵,灵力被抽空,一时间有些疲倦罢了。
她没办法一个个去杀掉那些魔族,她不能确保琰琰和猈虎不会受到伤害。
她只能拼死一试。
司黎抿唇一笑,没想到还真成了。
此时密林寂静,唯有风声萧索。
司黎的意识有些不清醒,脑子混混沌沌,眼前一片模糊,灵力耗尽后的困意与疲倦袭来。
她将额头抵在琰琰的额上,忽地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疲倦感。
好累。
清润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累了就休息会儿。”
脑海里不知怎地,想起了往事。
青霄剑宗十年一次的祭宗大会,她是大师姐,需要绣带着祝福语的腰封给自己同师的师兄弟们。
总共十五条,司黎绣到眼都花了,也才堪堪三条。
彼时已是剑尊的晏行寂忙完回来将她抱在膝上,便是这般对她说话:“累了就休息会儿。”
他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过安心,她忍不住缩在他的怀里合上了眼:“那你……一会儿叫我……不然叔父会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