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颓然倒在地上,痛哭起来:“能救天下的只有渡渊剑尊的夫人,可那渡渊剑尊自私糊涂,竟然带着他的夫人逃跑。”
“他明明是渡渊剑尊,他明明是人界之尊,明明过去的三百年他逢乱必出护佑百姓,为何……为何现在活得如此糊涂!”
“不过一个女子,不过一个女子啊!难道比天下苍生都重要吗!牺牲一人换千万人活着,为何不可!”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的孩子还那么小……”
喧嚷的街道一瞬间寂静下来。
这段时间大家强自装出的镇定瞬间瓦解,司黎听到此起彼伏的哭声。
“渡渊剑尊好生糊涂,成大事者如何能拘于情爱!”
“浮屠川崩裂后他和他的夫人便能活下来了吗!”
“懦夫,这女子简直就是个祸水!渡渊剑尊之前明明一心护佑天下!”
手腕上的力道渐重,司黎回过神来。
青年的眸底森寒,下颌紧绷,周身的威压已经有些控制不住。
司黎握紧他的手将他带出人群。
一直走到僻静处,她拉着他直接御剑朝雾玉崖飞去。
一路上,两人并未说一句话,寂静在蔓延。
直到步入雾玉崖,方关上门,司黎伪装出来的淡然一瞬间瓦解。
她闭了闭眼,心底的郁结却越发浓。
青年扣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眼前的少女果然眼眶微红。
他弯下腰身与她平视,“阿黎,一切都与你没有关系,莫要去因为他们的话而伤心,你不是祸水,我也不是懦夫。”
司黎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没有伤心。”
她看向青年的眼眸,伸手抚向他的脸,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
“我只是在想,人是不是都是这样,无论我们做了再多的事情,只要有一件伤害到了他们的利益,便会被抹除曾经所做的一切?”
“三百年前我以心献祭沧溟镜封印浮屠恶鬼,你镇守浮屠川三百年,我们一路寻找沧溟镜的碎片,从未行差踏错。”
“我们只是想过段时间自己的生活,我也从未说过不管浮屠川,你不也是吗?”
青年愣住。
司黎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浮屠川的,你想要我活着,便一定会去解决浮屠川,毕竟……我也是苍生中的一员。”
少女眸底是柔和的笑意,“我也是,我也想你活着,所以我也不会不管浮屠川。”
她抱紧青年的腰身,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眶红成一片。
司黎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放心,你忘记我有一颗神珠吗,沧溟镜跟我说,神珠会护我一命的,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她的眼泪砸下,忍住酸涩的鼻尖,微微哑着嗓音开口:“你信我,我们一起去挽救浮屠川,这次解决浮屠川后我们便离开,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青年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说神珠会护你一命,阿黎,不要骗我……”
司黎笑了笑,蹭去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掐着他的脸:“我不会骗你的,我是这么没有诚信的人吗!”
青年只是垂首看着她,眸底的情绪晦涩复杂。
司黎心下一沉,唇角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
她踮起脚搂住他的脖颈,倾身送上红唇:“我们今晚把最后一点魔气拔除了吧,晏公子?”
她吻上他的唇,小心翼翼探入进去。
少女的身子一轻,旋即被人打横抱起。
帷帐落下,少女攀着他的脖颈。
意识逐渐坠入深渊,旖旎暧昧的气息越发浓郁,只余下屋内一声难耐过一声的呜咽。
在少女抵达极乐的那一刻,青年吻住她的耳根,贴着她的耳根呢喃:“小骗子。”
青年直起身,看着目光毫无焦点眼尾泛红的少女。
他一字一句:“我不会信你的。”
可少女听不清,眼前一片混乱,他将她翻了个身,又开始了新一轮。
与此同时,青年周身的光亮越发强烈,一点点涌入少女心脉。
宛如谪仙的人额上满是汗水,俯身吻上她的脊背,在白皙的脊背上留下一个个痕迹。
司黎听到他好似说了些什么。
可她还没听清,那股浪潮铺天盖地吞噬了她。
“我不会让你死的。”
寂静的屋内,清润的声音散去。
只剩下缱绻旖旎的声音。
今夜注定不眠。
作者有话说: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引用自中华古典谜语
小剧场:
司黎:“难受,总是睡不好,医生建议我睡在八块腹肌上。”
晏行寂:“试试我,今夜必定让阿黎一夜好梦。”
第70章 朝暮与共四
◎阿黎喜欢,我自是要给的◎
司黎醒来的时候, 周身是清淡的冷香,和着情浓缱绻的气息。
身前的怀抱温暖,她枕在他的手臂上, 青年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将她牢牢困在怀中。
他睫毛浓密纤长, 闭眼的模样安静。
晏行寂的长相其实偏温润, 若是笑的时候便像个谦谦君子, 偏生他喜欢冷着一张脸,渡劫的威压又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如今闭眼的模样,多了几分柔和, 像是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