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知到那里有晏行寂的灵力。
他为她留下了东西。
她没有动用灵力,只是麻木地翻开那一根根倒塌的木头,一块块破碎的砖块。
方秉青瞧见后,也蹲下身陪她一起翻着。
即使不知道司黎到底要找什么。
直到将这里几乎翻遍,司黎终于停下了动作。
方秉青看去,只见少女的不远处是一个……乾坤袋。
是晏行寂的乾坤袋。
“阿黎……”
他想要去拿那个乾坤袋,一只手先他一步拿了起来。
乾坤袋上有晏行寂的灵力。
他走之前没有带走。
司黎打开了他的乾坤袋,里面分类齐整,如他这个人一般规规矩矩。
入眼满是灵石珍宝和各种仙丹,足以她大手大脚用上一辈子。
角落里搁置的,是整整两筐的番薯,还冒着热气,是他走之前烤的。
乾坤袋里的时间静止,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无论过多少年,拿出来依旧是曾经的模样。
那些番薯起码已经烤好一个月了,可那股香甜的气息和汩汩的热气,就好像晏行寂方烤好的一般。
他在里面放了很多的东西,大多是她消失的那三百年他去买的。
那三百年里,他买了太多的东西,总盼着能送给她,希望她能喜欢。
可她一直没有回来,这些东西便放了许久许久。
女子的珠钗首饰,香脂香粉,甚至还有地契。
以及足以她一辈子荣华富贵的灵石珍宝,足以她吃上许久的番薯。
还有剑尊的令牌。
只要有这个令牌,她在人界便无人敢欺负。
他唯一拿走的,只有那枝冰花。
她亲手雕的那朵花。
晶莹的泪珠一颗颗砸落。
“阿黎……莫要哭……”方秉青生涩地安抚着她,自己的眼眶却也悄悄红透。
晏行寂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苦了那么多年,到最后依旧不得善终。
天命为何总是捉弄同一个人。
司黎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乾坤袋。
她并未在雾玉崖久留,而是回了自己的闺房。
担心她伤心,容九阙来看过她,将猈虎也带来。
司黎依旧是一身紫衣,气色很好,瞧见容九阙后还带着他和猈虎前去尝了附近城池的特色。
她太过冷静,冷静到容九阙有些心慌。
“阿黎,你若是真的难受,便哭出来吧……”
她这般模样,谁看了都担心。
猈虎也有些不放心,缩小成几个月大的幼崽模样,小心翼翼地讨她欢喜。
司黎笑着摇头:“我没什么事,他说过让我莫哭。”
容九阙还是不放心,一连在青霄剑宗住了半月,每日前去看望司黎。
瞧见少女是真的在认真生活后,那颗悬着的心总算安了下来。
妖域的事情也不少,他在确认司黎无事后便离开了青霄剑宗,走之前还将猈虎留了下来。
方秉青也找了人界最好的工匠师傅,前来复原雾玉崖。
雾玉崖成功建好的那日,司黎却不知所踪。
她带着猈虎离开了青霄剑宗。
晏行寂走之前说希望她能替他去看看世界,他们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
她便去看看。
***
她走了五年,五年来青霄剑宗只有她不时传来的音讯。
漫天大雪之中,司黎披着披风,毛茸茸的领口护着脖颈。
这是北国的一处城镇,兜兜转转,她又来到了北国。
司黎这五年从南方开始向北方去,在每一个风景宜人的城镇都会待上三月。
最后一站,又来到了北国。
她坐在檐下,身前生着篝火,篝火里面烤着热乎乎的番薯。
司黎有些犯困,今天起一大早便去堆了雪人,这会儿实在是困得不行。
猈虎依旧是几个月大的幼崽模样,一双兽瞳紧紧盯着那篝火之中的番薯。
“嗷呜!”
在空气中传来一阵焦糊的味道之时,猈虎忍不住嚎叫了一声叫醒司黎。
司黎瞬间从睡梦中惊醒,连忙拿着那根树枝将番薯拨出来。
可为时已晚,番薯已经明显地烤糊。
猈虎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颇为幽怨地看了看司黎:“司黎,这五年来你就没有烤成功过。”
不是不熟就是糊了,或者是挑选的番薯坏了,总之各种问题。
猈虎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在同一件事上跌无数次跟头。
“唉。”它幽幽叹气,“你之前的那些番薯是在哪里买的,真好吃,实在不行咱们御剑去买吧。”
司黎剥皮的动作一顿。
猈虎懒散地翻了个身,肚皮朝上伸了个懒腰。
它惬意地吹着寒风,空气中都是雪后清新的声音。
少女的喃喃声却在此刻响起:“买不到了……”
猈虎一怔,翻过身来看她。
“为何?是……关店了吗?”
司黎将那烤糊的番薯剥了皮,用瓷勺剜去焦糊的部分。
她咬下一口番薯,神色平淡地说道:“那是晏行寂烤的。”
它微微一怔,直起身体有些无措:“司黎,对不起……”
这五年来司黎几乎没有提起过晏行寂,猈虎以为她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