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黎靠在椅背上望着台上的那个人,还是忍不住感慨出声。
“怎么就生的那般好看……”
三百年前她往他身边凑,一方面是因为任务,一方面确实是颜狗属性在作祟。
司黎从一旁的桌上取过桂花糕,一边小口小口吃着,一边看着那些女客在下面为他狂欢。
然后……
猝不及防的与晏行寂对上了眼。
司黎:“……”
晏行寂眯了眯眼,目光转向她一旁的木桌上,瞧清楚上面摆着的东西后,眼尾狠狠跳了一瞬。
这小没良心的,他来这地方“卖身”,她倒是先在外面逛了一圈才来寻他。
紫衣少女的桂花糕尚未吃完,脸颊两侧微微鼓起,一双眸子微瞪显得格外圆溜,眼神躲闪着颇有些心虚的模样,灵动生活得令他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心底那些生出的不耐陡然消散。
高台上方才还冷着一张脸的男子此刻宛如雪山融化,目光柔和唇角带笑,引得下面大堂处的女客更加激动,不断有人起身想要往台上来,被三娘派来的人一一拦住。
三娘则站在他身边举起牌子大声喊:“一晚,起价:一千上品灵石!”
司黎挑眉,果真是压轴出场,排场倒是不小,一千上品灵石,够在京城买两套房了。
但总是有富婆愿意一掷千金。
“一千一百!”
“一千二百!”
“一千三百!”
……
价格已经抬到了两千五百。
司黎一块一块地吃着桂花糕,正要举牌结束这场闹剧。
“三千——”
“一万!”
司黎的声音与另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一起响起,她有些怔愣,周遭一片安静,方还喧闹的大堂静谧。
待她反应过来那人说了些什么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一衣着雍容华丽的女子倒在椅背里,头上簪满发钗,身上挂满了首饰珠宝,各种金光银光闪的司黎几乎眼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姐很有钱”的气息。
而她的身边,几个霓湘楼的小倌姿态亲密地靠着那女子,或揉肩或捏腿,风格各异,有姿态清秀的柔弱公子,有一身肌肉的冰冷酷哥。
司黎慕了,这就是富婆的快乐吗!
她丝毫没想起自己的初衷,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那一掷千金的富婆。
脑海中传来一道声音:“喜欢吗?”
声音柔和,听不出来情绪。
司·心花怒放·黎脊背一麻。
她连忙坐回去,在脑海中回他:“不喜欢,成何体统,光天化日男男女女搂搂抱抱,我真是厌恶透了。”
“战事未停,还有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连个饭都吃不上,花这么多钱来包养几个男人,真可恶,没有一点大义担当!”
晏行寂传音而来:“嗯。”
司黎悄咪咪看他一眼,举起了手中的牌子,清了清嗓子:“一万一千!”
富婆朝她看来,冷嗤一声满脸不屑:“两万!”
司黎拳头硬了。
你抬价是不是也得有个合理的区间!
一万一到两万中间还能竞价好多次呢!
司黎在晏行寂的注视下咬牙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两万一千!”
富婆轻飘飘举起手:“三万。”
三娘眼睛亮了,司黎怒了。
“……三万一千。”
“四万。”
“……四万一千。”
“五万。”
司黎直起身子,“五万五千。”
反正她也会直接抬到六万,何不多说点自己装个逼。
富婆看她一眼轻笑出声:“五万五千五百。”
司黎直接拍桌而起。
士可杀不可辱,她一定是在搞她!
她动作太激烈,衣袖处一方东西从袖口中掉落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司黎定睛看去,是青霄剑宗的弟子令牌。
她连忙蹲下身捡起,正要往袖口里塞去,视线瞥到某处,柳眉轻挑。
方才玉牌掉落之时那富婆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待看清那玉牌的模样后,神情陡然间一变,瞳孔微缩,原先懒散靠在椅背中的动作也微微一顿,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她认识这玉牌?
司黎若有所思地坐下。
台上的三娘见司黎尚未接价,便问她:“这位姑娘,要叫价吗?”
司黎沉思一瞬,对上台上晏行寂的眼眸。
他负手立在那里,端的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仿佛被竞价的不是他一般。
他似乎笃定了司黎会竞价,因此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司黎对他微微一笑——
“不叫。”
晏行寂罕见地怔愣了一瞬,修挺的眉微拧,似是误会了些什么,在她脑海中传音过来:“阿黎,你若钱不够,我的乾坤袋中有灵宝,可以置换灵石。”
司黎笑着看看富婆又看看有些无措的晏行寂:“我有钱,只是不竞价。”
晏行听懂了她的话,唇瓣紧抿,周身的气压一瞬间便冷了下来,看着骇人,偏偏又叫司黎瞧出来些可怜。
他看着她,唇瓣翕动着,欲言又止的感觉让人看出来些小心翼翼,脊背挺得笔直,却瘦削清冷得令人心疼,只觉得青年此刻像是有些……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