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一身黑衣,浑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存在感稀薄得让人仿佛只是稍微别开眼,就要忘记他的存在,木双双心底却无端地生起一股寒气,有种那男人伸向她的不是手指,而是直透她心脏的一炳利剑一般!
心里满溢的不安让她忍不住再一次尖声大叫:“不!你在胡说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叫沈卿那女人主子!你们……你们可是一伙的?!可是那女人让你们来污蔑我的!”
薛姨娘见过的世面到底比木双双大不小,见到这场面,她立刻便察觉到了,这女人只怕不是她所想的,只是个小小的上不得台面的侍婢!
她这回只怕玩脱了!
她身子不自觉地发抖,心知若是木双双被定罪了,她定然也逃不过,木双双身上有太多与她相关联的地方了!
她连忙看向俞九清,一脸不安道:“郎主,妾身倒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侍婢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只怕这侍婢不是普通的侍婢!她这样隐藏身份混进咱们丞相府,还不知道有什么目的。这两个男人都是她的人,自是会向着她说话,不会说她一句不好……”
俞九清眉头倏然皱紧,轻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再明显不过的不耐神色。
沈卿却抢在她面前淡声道:“我是什么身份先另说,薛姨娘觉得我的人证都是我的人,说的话不够有分量,也对,是我有失考量了。
既然我的人证不够有分量,那……你们郎主的人说的话,就有分量了罢?”
薛姨娘猛地转头看向沈卿。
这女人的意思是,她的人证中有郎主的人?
这怎么可能!
沈卿看了看俞九清,道:“你会来得这么及时,是因为你派了人在我身边吧?都这时候了,让他出来替我做个人证呗。”
她和麒麟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暗号。
她离开弄璋园没多久,麟一就告诉她,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旁的暗卫在跟着她了。
她这些天一直没有离开弄璋园,因此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俞九清在她身边放了人。
沈卿虽然有些讶异,但想想也就明白了那男人的心思。
只怕他虽然接受了她已是回来了这件事,只是再也无法相信她了。
因为担心她会再次无缘无故消失,所以才会派人跟着她。
沈卿不是不知道自己时隔这么多年回来,和俞九清和俞子涵之间难免会存在隔阂,但那是她第一回 直观地感受到这条隔阂的存在。
十年前那会儿,俞九清哪会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在她身边放人?
沈卿有些无奈,只是虽然她不喜欢俞九清这种做法,如今也似乎无法指责他。
俞九清眸色晦暗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出来罢。”
随着他清冷好听的声音落下,天边再次悄无声息地落下一个黑影,朝着俞九清的方向单膝跪下,沉声道:“属下见过主子!”
木双双和薛姨娘无暇去想俞九清和沈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见状一双腿都软了。
郎主竟然、竟然真的派了人跟着这女人!
这不是说明,方才木双双哄骗那女人来小厨房的事情,都被郎主的人见到了吗?!
按照那女人的说法,郎主正是知道这一切,才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也就是说,她们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薛姨娘心知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了,突然指着木双双大声道:“你这贱婢!方才是你说这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非要拉着我来看,我才会过来的,你可是故意陷害我的!”
木双双一怔,顿时气急了。
她可不是那些常年跟在薛姨娘身边的侍婢,没有把柄在薛姨娘手上,跟薛姨娘的感情也不深,自是不可能白白替她把这黑锅背了!
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谁比谁尊贵?
木双双气得一双眼睛都红了,狠狠地跺了跺脚道:“薛姨娘好大的威风!当初是谁看着郎主对沈卿的态度不一般,就心急火燎地跑来找奴婢打探沈卿的消息?还暗示奴婢以后好好替你做事,你就保奴婢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奴婢那里还有你送的一只翡翠手镯呢!
这一回陷害沈卿的事情也都是你让奴婢做的!还说什么,有你在背后撑腰,这件事就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薛姨娘没想到这侍婢竟然还回嘴了,气得简直要晕过去,“你!”
“够了!”
俞九清似是再也无法忍受这场闹剧,冷声低喝道:“来人,把这个胆大包天陷害夫人的刁奴拉下去,杖一百发卖!至于薛姨娘,先把她带回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半步!”
夫人?
什么夫人?
木双双和薛姨娘怔怔然地看向沈卿,因为脑中某个想法,脸上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直到奉命来抓她们的人已是架住了她们的肩膀,两人才反应了过来,木双双首先有些疯颠地大声道:“你是夫人?什么夫人?哪门子夫人?!既然你是那个失踪了十年的丞相夫人,为何要假扮成侍婢回到这个丞相府?!你可是在耍我们!”
沈卿淡淡地看向木双双,她假扮成侍婢回来的原因自是不可能跟她说,想了想,她笑眯眯地一把拉过俞九清,道:“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一点小情趣,怎么,你有意见?
说起来,我可是一开始就提醒过你了,有主的男人,还是少挂念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