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来着?他不会同意的。”
沈泽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头,果然看到了苍舒离。
苍舒离一如既往翩翩君子地站在那里,只是他的目光,他的气息都透出一种危险。
仿佛黑夜中露出獠牙的野兽。
“其实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不论成不成功,试验一下又如何呢?”苍舒离淡淡地说,“反正也要死人,不如让他们死得有些价值。”
“她在何处?”沈泽再一次询问。
“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苍舒离轻缓地说,“她像是睡着了一样,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你说,她是不是被天道收走了?”
他低声自喃道,“如果下界走上灭亡的道路,天道会不会重新让她回来呢?”
沈泽望向躲避他目光的萧泽远,又看向苍舒离。
他低声道,“我明白了。”
下一瞬,万千剑光将整个院落撕成碎片!
苍舒离不是没有和沈泽切磋过,要是按照常理来说,沈泽刚刚金丹期未到一年,苍舒离其实是前辈。
然而一个是从未忘记努力兢兢业业苦修的剑士,一个是几乎数十年没有认真修炼过的浪子。
似乎差一点,便是差很多。
沈泽没有攻击萧泽远,而是直指苍舒离。
纵然做了准备,苍舒离仍然有一种被大浪拍面无法喘息的局促感。
他勉强挡住沈泽的攻击,喉咙里传出古怪的笑意。
“你藏得真深,我都没有看出来,你竟然还有如此锐意的一面。”苍舒离用折扇抵挡沈泽的剑刃,他哼笑道,“说实话,你和萧泽远算是我为数不多能聊得来的人,你就不能不要碍我的事情吗?”
“既然有感情,你为何还要这样做?”沈泽无法理解,“现在的一切都是容歌付出心血得到的,你为什么……”
“你说得没错,天极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是她的作品。”苍舒离高声道,“创造这一切的人已经死了,作品又有何存在的必要?”
他一击又一击地将沈泽逼得防守,苍舒离的神情愈来愈疯,“对了,容歌她最喜欢你了,你也要死,她不活着回来,你便去陪她!”
“你为何不去死,你不爱她?还是因为天极宗比她还要重要,你要打着为她保护世间的名义苟活?”苍舒离压低声音道,“沈泽,扪心自问,对你而言到底谁更重要啊?”
沈泽瞳孔紧缩,苍舒离抓到机会,他以扇为剑,一击击中沈泽的胸膛。
真气在五脏六腑中横冲直撞,鲜血涌上嗓间,沈泽咳着血,没有一时间从废墟之中爬起来。
杀意瞬间尽在眼前,有一瞬间,几乎便要了他的命。
萧泽远挡住苍舒离的攻击,苍舒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还想不想救虞容歌了?”他冷声道,“沈泽一日不死,便永远会是你我心头大患!”
萧泽远显然已经混乱许久,他望着沈泽,又看向苍舒离,喃喃道,“不、不应该是这样,容歌不会喜欢这样……”
苍舒离收回扇子。
他长叹一声,“也好。”
“既然如此……你们二人一起去陪她吧。”
萧泽远常年研究药理,其实对战斗并不擅长,甚至慢半拍。
苍舒离的杀意到达之前,沈泽已经将他护向身后,以攻代御。
二人瞬息间交手数百次,纵然沈泽负伤,苍舒离仍然不是他的对手。
“这就是交朋友的代价。”苍舒离遗憾道,“若不是信了萧泽远,否则以我二人之力,定让你有去无回。”
沈泽胸口发烫,仿佛有一股淤血堵在嗓间,让他的声音干涩,“同门数年,难道从来都没让你动过真情么?”
脑海里是苍舒离像是孩子般撒泼耍赖的样子,面前却是他那双干净得几乎残忍的眼眸。
“我很动真情的。”苍舒离笑道,“我只是送你们先走一步,你放心,最终我也会来的。”
最后一刻,他轻声道,“你会活下去的,沈泽,希望我今日的话,不会成为你的梦魇——不然多无趣啊……”
不断对撞的真气四处扩散,二人同时向着后方倒去。
一声龙吟,一道剑光,苍舒离见状不好,立刻跑路。
忍着胸膛的胀痛,沈泽抬起头,凝望着苍白的天空。
关押萧泽远,通缉苍舒离,仿佛一夜之间,天极宗的核心便散了。
修真界陷入沉痛之中,但这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一个新的敌人、比世家更可怕的敌人出现了。
柳清安清楚地知道苍舒离的破坏力,他主张在苍舒离聚集起自己的势力之前先杀了他。
他本来有些担心沈泽,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的柳清安能够感受得到,这个同样没有出现在前世记忆的剑修是一个重情之人。
然而每一次寻找到苍舒离蛛丝马迹的时候,沈泽都参与了对他的刺杀活动。
在穆辞雪、沈泽、柳清安等金丹期元婴期修士的联手围剿下,苍舒离虽然没死,但身受重伤,没有萧泽远的治疗,他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萧泽远被囚禁在药谷中,恢复了曾经与世隔绝的生活。
只是,他的心中有一块巨大的伤痕,永远都无法治愈。
在乱世开始之后,正清慈善不得不暂停,曾经短暂的和平成为了修真者们美好的旧梦。
数不胜数的修士都曾想过,如果虞盟主没有离世的话,如今的世界会不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