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抬起手,身体忽然一软,像是支撑他的那根柱子没了,一瞬间天旋地转。
管家和吕医生的惊呼声中,钟予动了动唇。
“您说什么?”
钟予说,“记得……设置好时间。”
……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一片模糊。
身体烧灼得仿佛不像自己的。
氧气仿佛也稀薄,但他似乎也并不需要那么多氧气。他侧卧在床上,浑身滚烫。
耳边似乎传来声音,是一个声音让他张嘴吃药。
……不行。
钟予慢慢地想,不行。
他现在不清醒,不能张嘴,不能说话。
如果张嘴了……万一又说出什么错话,该怎么办?
他已经惹她生气了。
是他的错。
钟予抿紧了唇,将脸埋进枕头里。
那个声音劝了几声,离开了。
再然后,是一个女声。
她叫他,“钟予。”
她的手摸上他的脸,钟予知道,那是她的气味。
苏蓝……苏蓝。
他把脸埋进了她的掌心。她的气味……好舒服,他想要离她近一点。
她要走,钟予不想,他流着眼泪张开了嘴,说自己会听话。
……别讨厌他。
……
“……别讨厌我。”
钟予的声音很轻,让苏蓝莫名想到某种即将熄灭的火焰。
只能看见火星明亮,微弱地忽明忽暗,又被灰烬淹没。
像是他眼睫下缀着的那颗泪珠。
“对不起,”他哽咽说,“别讨厌我,我以后不吃药了,我不贪心了……”
吃药?
苏蓝皱起了眉。
药不是刚刚才吃过?
她看了眼自己被钟予牢牢攥在怀里的手,视线又移向他的脸。
钟予刚刚的那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该不会是因为要生一个家族继承人,必须跟她上床的事情被他那位心上人知道了?
那他现在这样是做什么,跟心上人道歉?因为……跟别人睡了?
苏蓝目光落在钟予脸上很久。
他还在掉眼泪。
“对不起……”
他嗫嚅着道,苏蓝的掌心已经湿透。
一只手被钳制,她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发消息。
苏蓝:【药给他喂了】
吕医生回得很迅速。
【那实在是太好了。】
对话框里吕医生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很久,苏蓝才看到他发来的下一段话。
吕医生:【能麻烦您今晚留下来么?】
没有等苏蓝回复,他又补充了许多句关于钟予身体的状况,标记后依赖期被陪伴会康复得更快等等,整段话,其实就只有一个意思。
苏蓝停顿了很久,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回了个【知道了】。
她试图从钟予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试了一下,抽动了,却又被他抱得更紧。
“……别走。”
他哑哑地说。
本就没好全的嗓子,这下涩声之中又低哑,让人忍不住心疼。
她又试了一次,钟予咬唇没说话,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没有办法。
苏蓝坐上了床,给自己拿了个靠枕来垫在后背靠着,长腿也放上了床,曲着一条腿,就这么任钟予依赖地靠在她的身边。
她不跟病人计较。
这么几天跟钟予相处下来,苏蓝对跟他的肢体接触并不排斥,都可以说得上是习惯了。
虽然在床上没有接吻,甚至没有过多的前.戏爱.抚,但苏蓝对钟予的身体已经熟悉了个七七八八。
这下,她熟悉地顺着他的脊背轻轻地抚摸,明显感受到身侧人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了一些下来。
“别哭了,钟予。”她说,“先睡一觉。你睡一觉就好了。”
两个人在床下互不对付,在床上身体倒是契合得厉害。
钟予逐渐安静下来,啜泣声也小了。
只是抱着她的手,一直都不放松。
他执拗又倔,只有这一点绝不妥协。
他的居家服领口散乱了大半,这么把她的手拉近,苏蓝的手就贴着他的胸膛。
皮肤肌理细腻光滑,又烫热。
药还没有起效,钟予脸颊烫热,晕乎乎的,只觉得身侧是自己渴望的依赖的气味,不自觉地就挪动身子,更加向那里贴去。
苏蓝叹了口气。
她仰头盯了下天花板。
就这样吧。
一晚上而已。就当陪护了。
所以当钟予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上身支撑起来去搂她的脖子的时候,苏蓝僵硬了片刻。
“钟予,别乱动了,睡觉。”她说。
钟予眼里茫然,带着水汽。
他执拗地摇了摇头,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不。”
他拒绝。
她的那只手还被他紧紧拉着。
苏蓝皱了皱眉,她拎上了钟予衣服的后颈,想要将他扯开。
但钟予靠得更近,贴得更紧,眼泪浸湿了睫毛,绿眸像是被泉水冲洗过的宝石,湿润又清澈。
配上那失焦涣散的瞳孔,他像是个中了魔咒的妖精。
精致的脸上满是红潮。
“别讨厌我……”
慢慢地将她的手握紧了,带着她的手伸进了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