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侍卫走到近前,开口道:“小姐,进去吧。”
白桃没料到他会说话,有点诧异地回头看他一眼,明白过来,说要将人送到,这侍卫应该会等她安定下来再走。
少女迈入客栈之中,身后的侍卫一并跟了进去。
客栈内的光线很暗,在一旁打瞌睡的小厮连忙上前,定睛一看面前的人,又觉得有点眼熟,一时间失语:“您是要——”
上一回她是来找人的。
“住店。”白桃回答。
“好嘞。”小厮回答,“我去找掌柜的。”
他转身就走进内里,白桃自顾自在一旁坐下等候。她住过这间客栈,已经比较熟悉,这间客栈与她离开时没有什么两样。
掌柜很快从帘子后面走到柜台,打开账本。白桃连忙走上前去。
“如今客房不多了。”
白桃疑惑道:“如今许多人都回乡去了,客栈的客房怎么会不多?”
掌柜笑道:“您有所不知,年节一向是客栈中最忙的时候。有人回乡,就有人回来。”
白桃抿抿唇瓣,问道:“那还有房么?”
“有的,小姐。”掌柜从一众钥匙取下一只铜钥匙,一面开口道,“一百二十文一晚。”
“上一回不是一百文一晚?”
“是,如今客房不多的时候,总是要涨价的。”
掌柜的倒是很好脾气地给她解释,只是拿着钥匙的手收了回去,打了个哈欠,“您住不住?”
“住。”白桃回答,“我要住乙字号第一间。”
这是她上回住的地方。
掌柜笑道:“这房早没有了,这里的屋子就没空多久。只有末端丁字号的几间房,距离较远,您还住吗?”
白桃深吸了一口气,只得妥协:“住。”
她刚谈好,侍卫便上前递上碎银子付了账。
掌柜略有些诧异地望向她身后的人,心中嘟囔道,这模样看起来不是挺有钱嘛。
付完银钱,小厮要带白桃上楼。白桃转身朝侍卫道:“我就在这里住下来了,我的家人都在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侍卫也毫不拖泥带水,朝她一礼,转身离开。
小厮举着烛台将她送上楼,楼道里没有点灯,视线昏暗,只能依靠小厮手里的灯烛。
走过甲、乙字号的房间,已经到达楼梯的对面,廊道里更加黑暗。白桃不禁问道:“这灯晚上可以留给我吗?”
小厮眨了眨眼睛,回答道:“这是掌柜的灯。”
言外之意,这灯留给她恐怕还得加钱。
白桃不再言语。
小厮将她领进丁字号第四间便转身离开。白桃关上门,能看见窗子里有月亮漏进来,屋子里还算亮堂。
整个屋子除了远一些、暗一些,倒是与她之前在乙字号的房间差不多。
白桃将门锁好,转身准备将屋内的桌椅摞在门前。她一面搬,一面回想起自己之前在宫中也搬过桌椅,防人。
也不知道当他回来的时候看见门被抵住,是什么感想。
白桃稍稍愣住,很快地将自己的想法驱散出去。
待桌椅搬完,她便回到床上,刚一睡下,她就感觉枕头和床板都很硬。客栈的床铺垫着一层薄褥,被子也是薄的,通常住客栈的人还会自己带一些东西来盖。
白桃抿抿唇。她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带,只能靠这点东西把自己裹得严实一点。
她躺了一会儿,又起身将窗子给阀死。屋子里暖和了不少,月光一并被拦在了屋外。
白桃再度躺下来,周遭的气息冰冷而清醒。
她这副骨头,原来睡这样的地方一下子就能睡着,现在反而觉得不太舒服。不过是在宫里养了一个月,身子骨就脆了不少。
白桃想了想,还是因为宫里的一切都做得十分周全,骤然从那样的地方回来,总是有些不适应。
但是她不后悔。
她原本就不是生活在那样家族里的小姐,现在只是要回自己该回到的地方去。
迷迷糊糊地想了很多东西,白桃终于适应了周遭的气氛,被子里也暖和起来,少女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薄荷与酒气恍惚都在一瞬间侵入梦境中,即使在梦里,她依旧感觉难以呼吸。
那个人身上带着薄荷香气,微热的气息停留在她的唇边。她顿然紧张不已,脑子里一片空白。
思绪绷成一线,在断裂边缘。很久以后,薄荷香吻上了她。缠绵而温软,像泡在温水里,让人感觉到周身滚烫。她在里面挣扎,沉溺,不解。
白桃的眼睛睁不开,但即便看不见他的脸,她还是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一整晚的纠缠让她节节败退,她终于累了。
最后,薄荷香气离开了她。
代之以男人饱含深意的眼眸,近在咫尺。
白桃一下子惊醒过来,转过头去看,清晨的光线已经透过窗柩漏进了屋里。
她整个人卷在薄被里,就像昨晚那样。窗子、门都如她晚上的布置,整个屋子里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