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原生家庭,还是自我组建,人一旦出生,就会感受到无限的压力,小爱就属于前面那种。”
白卓然望着病房内,“按我们大人的思维,可能会觉得小爱懂事,所以不愿意给家人太大的金钱压力,所以拒绝治疗,产生抵抗情绪。”
“难道不是吗?”季妗涟不理解的问。
他点头:“是这样,但是并不完全,我有一次看到小爱在纸上画过画,是一副全家都和睦幸福的画像,我后来问她,为什么这样画,她说她想要的家庭是这样的。”
季妗涟觉得很正常,开口问道:“可能是小孩的梦想。”
“是,不过梦境会产生很多无法构思和想象的情节,这其实是一种内心的折射,小爱她想要自己的身体健康,跟家人幸福的住在一起。”
“但是我问到了一点,她说她想下辈子。”
季妗涟扼住:“下辈子?”
“嗯,小孩子容易信任轮回传说,她说她想下辈子有个健康的身体,漂漂亮亮的妈妈和像医生一样帅的爸爸。”
“她还说,现在太累了,药很难吃病很贵,心脏也很疼,爸妈哭了她就更疼,所以没有办法,她想早点让爸妈开兴起来,这样她就不疼了。”
白卓然抿了下唇,“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但并非什么都不懂,她知道生离死别,所以现在她选择醒过来,就证明她学会挣扎,在抗争另一个自己。”
“有些人是复杂,不能用片面的想法去思考,小爱想过死亡,最后还是让心脏跳动起来,就证明这条生命太过于热烈。”
一言一语,季妗涟已然不知该说什么,万般的想法抵在喉间。
“所以相信小爱会活下去就好,医生不是救一条陌生的生命,而是在叫熟悉的人醒来,所以再多的担忧和害怕,都不要为了生命。”
生命是必然的会流逝的,人不能忌惮生命的长河翻涌生息。
白卓然起身,将她手里的水杯抽走,水刚好凉了,“所以妗涟,不要害怕死亡,生命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顽强和热烈。”
他仰头喝掉了水,将水杯丢向垃圾桶,却完全没看到一直站在后头,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柏莎莎。
以及俞修宴。
第492章 拥抱
白卓然丢完垃圾就没在回来了,大概是刚才递水时不小心看到了她的手机页面。
虽然他没看清具体是谁,但是消息很长,且持续性很高。
他不需要刻意地去猜,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
本来他是无心猜忌什么的,然而当这件事情摆在眼前的时候,还是冒出了点心思,没想到在身边那么多年的小姑娘,终究还是成了别人的。
白卓然覆手离去,说不出什么滋味,心里一阵平淡一阵落寞,感情本来就没有先来后到。
更何况他中途当起了逃兵,他不是没想过自己若是当年没有做会怎么样,可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答案是得走。
“白大师。”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白卓然停下了脚步,这几天总有人开始不停歇的喊他“白大师”,虽不知是谁带的头,但是一开始,医院的人只是敬重的喊一句“白医生”。
据说他这个名号,是因为他在医院劝了太多的人,所以很多人愿意用更民间的叫法。
不过白卓然并不喜欢这种含带着古式味道的称呼,“大师”总感觉跟不知名的神棍沾边。
他转过身,刚想训斥一番,却发现来人是柏莎莎,而且她正勾着看戏的目光,显然不是好意。
白卓然拉平自己的衣摆:“我以为你是个医师,应该明白‘大师’这种莫须有的称呼是瞎来的。”
“瞎来的怎么了,我不能这样喊你吗?”柏莎莎不以为然,“别人都可以叫,我不可以?我可是第一个签了你项目责任书的人,不应该有点特权。”
“没有这种规定。”白卓然边说,边迈步朝着办公室走去。
柏莎莎在后头“切”了一声,跟了上去。
座位上,季妗涟还沉浸在白卓然的话语里,刚才那番话,就好像是白卓然想跟她传递什么消息一般。
她知道这些话是说给她听得,因为他们的经历相似,知道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所以白卓然太知道她在想什么。
白卓然知道她害怕身边的人死亡,害怕一切跟她沾边的人有事,却唯独不害怕一点,自己的离开。
因为白卓然也不害怕。
季妗涟被这样的言论吓了一跳,开始有些迷茫的盯着虚空。
直到虚空中走来一个人,鞋底的反光刺到了她出神的意志。
视线慢慢回缩,影子变得清晰可见,眼前人断了下来,一张脸逐渐清晰可见。
高挺的鼻尖,和相对深邃的五官仿佛都在说明一点,眼前的人是俞修宴。
只需要想念就会出现的男人,效果比阿拉丁神灯还要好使。
季妗涟被人点了一圈,在心坎上划开的蜂蜜荡起了点涟漪。
她双手伸开,还没说话人就被俞修宴拉进怀中。
忽然的举动吓到了怀里的人,她坠在俞修宴的肩膀上,依稀还能感受到俞修宴呼吸时全身的起伏。
到底是令人安心的味道,惴惴不安被一扫而空,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反倒追上了她。
俞修宴收紧了手,怀抱中,喉结压在她的颈侧,贴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