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魏召南却冷笑一声,“胡说,男子大多急色,我不信有男人是不想成家的。”
喻姝刚要为表兄辩解两声,他便站起,把人从案边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攀紧魏召南肩膀。
他走到里间,把人放在床沿,摘掉她的翘头软鞋。又蹲下,伸手将她的下裳撩至膝头。
喻姝红了脸,悄悄闭上眼睛之时,他忽然摸了摸她洁白的小腿:“寒疾还疼不疼?我听章隅说,你大雪地还跪六七个时辰。真百思不得其解,我夫人怎是个愚人呢?”
他静静地抬眼望她,喻姝眼眸红了,偷偷抹了把泪,破涕而笑:“那你可完了。”
他轻轻嗯了声,承认她的话:“这辈子是完了。下辈子你可要争气,学聪明点,别再让我娶个愚人。”
魏召南一说,她哭得越泠泠,看得他也难过起来。他起身把人拢在怀里,暖玉温香抱满怀,却又觉得心头甜。
不过喻姝到底也没真伤心,只是忍不住掉几颗珠子,片刻后就缓过来了。但他似乎真的很喜欢哄她,喻姝本来好了,被他拍着背拍着背又忍不住掉珠子。
自己哄出来的人,他反倒还要笑她爱哭...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理?
一夜风流酣快事后,人总睡得格外熟。
喻姝夜半惊梦而醒,忽觉口干,正想下床倒水喝,发现身子被他环抱,两只手臂把她钳得很死。
他好像还在梦呓,但极小声,模模糊糊的。喻姝挪了挪,干脆把耳朵贴他唇边,听到他在喃喃什么“表兄有什么好”“别回去”“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找来”......她觉得好酸涩。
翌日清早,魏召南醒来。穿衣之时,发现原先一直系锦带上的香囊不见了。
明明昨晚他脱衣时还在,这房里又不可能进过别人。
他看向已经在铜镜前挽发的喻姝,真凶何人不言而喻——之前她就偷扔过他的帕子,那帕子,还是他们圆房时留下的。
魏召南至今想来,心头仍有些气。
他系好衣带走过去,眯起眼,正要兴师问罪,她从镜子里瞧见他过来,便指了指妆奁旁边,是两只新绣的香囊。不过她没再绣缠枝花鸟,而是绣了新的饕餮纹,这回是真的给他绣的。
魏召南看直了眼,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你...”
她挽好发,转身看他,笑道:“我昨儿半夜爬起来绣的,以前那两只都焦了,绣得花样也太女儿家,我给你放匣内了。这新的如何,饕餮可是上古凶兽,可显男子气概吧?”
“......”
魏召南捧着两只新香囊,陷入了沉思......她喜欢的缠枝花鸟,他也戴习惯了。其实把它俩带在身边,就好像把她带在身边一样。不过既是他夫人新绣的,绣成什么样都是宝物。
今早喻姝出门,正逢邻里好几个妇人说笑出来。
她们手挎竹篮,篮中装有柳枝、兰草、干布等物。她忽然想起今天是三月三,上巳节,难怪外祖父派人传口信,要叫她回去一趟。
初回扬州时,忙着置办别院和铺面,一直未能得空出来。好在今日事毕,又恰巧逢上上巳节,喻姝便带魏召南上街。
最热闹的当属东角巷,他中毒时便听她讲过。
以前在汴京,她从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和他走在市集里,因为暗地总有眼睛盯着。可扬州却不一样,这没有达官贵人,多是纯朴民风。
天还未黑,酒楼已经打上了红灯笼。
喻姝比了比拐角那家鸿福楼,“这便是我同你说的酒楼,你看门前人好多。不过今日还算少的啦,我们进去,得等上一些时候。”
他倒不急,笑着说好。
今日恰巧有座。坐桌前等的时候,店小二端上梅子、樱桃煎、腊茶等酸甜咸食垫垫肚子。
鸿福楼的菜做得精,小火慢炖,做得比许多大户人家都讲究,自然客人等得也久。不过能来鸿福楼吃的,都明白了“等“是一种常事。
邻桌有几个穿羊毛毡子的男人,听口音像是京上来的。他们谈的是将香料从汴京运往扬州,一人说到最近上京严查呢,京里有些贵价的香,能卖的斤数都被限了。
她见魏召南也听得凝神,不禁想起汴京是他的故土。
喻姝忽而小声问他,“你还想回朝中吗?逍遥散的解药是皇帝拿亲眷要挟,逼迫肃王给的,他好像也不想你死。章隅也说,当今官家新政,年初又处置了不少逆党羽翼,朝中人手不够。你若是想回汴京......”
“不回去了。”
他似乎并不在意那些,“离京之前,章隅让我在扬州安心养两年病。他又跟我提及西北,皇帝也有让我戍边的意思。”
“你要去西北?”
喻姝一愣:“是狄戎又来犯了吗?”
他笑了笑:“那倒没有。他们会扰民,小打小闹罢了。皇帝的意思,是想有亲王镇边,以安边疆百姓的心。我让卢赛飞先替两年,反正最近太平着,也没听说中原哪处闹匪寇。他名声大,去西北能镇一镇。我们在西北时,你不也觉得风光甚好吗?你先在扬州养身子,等大好了些,我再带你去大漠看看。”
今夜月明,风也清,轻轻拂过千里烟波。
白日祓禊畔浴,曲水流觞。到了夜晚,集市上灯火阑珊,各种表演爬竿子、翻跟头的杂伎们都有,临街边更不少摆摊的小贩。
吃饱后从鸿福楼出来,喻姝买了两只莲灯,小贩又递来笔和纸笺,笑着说:“祈福题字后藏入灯中,莲花在咱们湖中漂越远,就是祈福到了天际,神仙娘娘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