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溪先是愣愣地点头,看看李暮又看看长公主,慢慢想明白了什么,高兴地应道:“是!”
“婶婶!”林栖梧也看到了昭明,骑马过来打招呼。
昭明早就听说林栖梧最近太用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才特地来看看,方才在后面偷听,得知是和人打了赌,也就不再多事,只开口让林栖梧量力而行,莫要伤了身体。
身体要是伤了,练再多也没用。
林栖梧就听她婶婶的劝,点头说:“知道了。”
然后要把李云溪拉去看她方才在树下瞧见的雏鸟,想让李云溪帮她一起把小鸟放回树上的鸟巢里。
见昭明长公主没反对,两个孩子又一起跑走了,留下李暮和昭明长公主两个。
李暮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紧张,她早已经不记得自己敬茶的时候喊了对方什么,甚至不确定自己当时喊没喊人,就记得长公主那张脸了,后来见面叫的都是殿下,所以她斟酌半响,还是唤出一声:“殿下。”
几个月下来,虽然相处不多,但昭明还是对自己这个儿媳的毛病有了一定了解,她不说话自己也安静地待着,远远看栖梧和李云溪爬树,她说了话,便也开口,做了个小小的提议:“喊声娘来听听?”
李暮:“……娘。”
“真乖。”昭明感慨:“我家居然也有这么乖的孩子了。”
想起不好描述的大儿子,和他爹一样不长嘴的小儿子,要走自己老路的侄女,跑去邪/教在作死边缘大鹏展翅的孙子,还有收男人跟收字画一般的妹妹,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点不可为外人道的沧桑。
“真不容易啊。”
第二十三章
林却回来的时候, 李暮被昭明长公主环在身前,教她怎么射箭。
“拉弦的拇指不能往里扣,会受伤。”昭明长公主一点点纠正李暮的姿势, 她的身高比不算矮的李暮还要高许多, 不得不稍稍弯下腰。
林却走到她们身边, 李暮正好放出一箭, 因为磅数太轻,李暮拉弦能拉开的距离也不是很大,射出去的箭没多远就扎进了草地里。
昭明长公主拍拍她的肩膀, 鼓励她:“悟性不错, 多练练力气就好。”
昭明长公主也是第一次遇到李暮这样的,每个指令都能很快领悟,而且每一次都能记住不需要提醒第二遍,似乎是太小心翼翼了, 特别害怕犯错,也因此拥有很好的执行力。
李暮点头:“嗯。”
林却适时上前来:“在教微曦射箭呢?”
昭明长公主问:“他们怎么说?”
林却随口回道:“他们能怎么说, 他们什么都说不了。”
半夜开城门的事情得给朝臣们一个交代, 可无论是皇帝还是拥护皇帝的大臣们,一看林却出现在早朝上, 都不太敢提起这事儿, 还是林却示意自己这边的言官上奏, 才没让事情就这样糊弄过去。
很多时候问题不难解决, 就怕问题放着累积起来,越来越多,到最后被罗织成数条罪状, 那才是麻烦。
问题提出来了,林却解决问题, 编织一个合乎理法的借口,最后浅罚几个月俸禄,事情就算盖棺定论了。
日后说起,谁又能打皇帝的嘴巴呢。
下了朝,他又去了趟内阁,难得早起一趟不能白来,中午又被皇帝留了饭,下午原本应该和昭明长公主一同回京的军队也到了,剿匪有功皇帝赏赐金银,给的比上午罚的俸禄还多。
林却看过这次剿匪的奏报才从宫中回来。
一切都是老样子的风平浪静,老样子的无事发生,整个朝堂确实如书中写得那样,安静地笼罩在燕王的统治下。
然而燕王殿下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这么从容,昭明长公主带着下学的林栖梧回公主府,李云溪跟着一块离开。
李暮和林却回去准备吃晚饭,洗手的时候想把射箭的指机取下来,试了几次没成功,她的声音带上了轻轻地颤抖:“拔不下来了。”
李暮第一次发出这样的声音,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前,镇定了一天的燕王殿下着实被吓的心头一跳。
指机就是扳指,林却也经常戴,射箭的时候用,戴在拉弓弦的那只手上,方便撒放。
指机不能太松,需要正好卡在拇指关节下面,不然放弦的时候指机容易被带飞出去,所以拔下来会有些困难。
李暮今天第一次练射箭,没有自己的指机,暂时用了林栖梧嫌太大不戴的,一开始戴上就有些担心,这要是卡住了拔不下来怎么办,这里可没有消防电话给她打,好在昭明长公主眼睛够准,确信这个大小给李暮戴是可以的,果然林却帮个忙用力拔就替她拔下来了。
李暮为此还重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学射箭这个问题——万一哪天林却也拔不下来了呢。
好在林却对此颇有研究,比量着李暮的拇指粗细长短,找人给她专门做了枚指机,还真没再出现过李暮自己拔不下来的情况,戴起来也比林栖梧那枚要好用很多。
合适的指机不像影视剧里的扳指那样粗大笨重,因为下端要留出一部分位置勾住弓弦,上端不能包住关节,还要根据惯用弓的磅数和弦的粗细调整厚度,实际定做出来的指机戴着并不会很累赘。
李暮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没几天,林却又送了她两枚,理由是手指在一天不同时间内的粗细会有极其细微的变化,第一枚是按照下午量的尺寸做的,后来两枚是早上和晚上的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