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瓷迟疑:“你怎么上来的?”
薛忱:“用术法?”
是问句,但显然就是如此。
被人看见薛忱在这可能不大好,昭瓷合窗,靠在框沿提醒:“你又不敲门。”
“可是你看到我了。”薛忱微歪脑袋,乌发滑落肩膀,轻声解释,“所以我才没敲的。”
“喔。”好像很有道理,昭瓷边想着边慢吞吞在他身侧的椅子坐下,本来也没太在意。
“你好点么?”薛忱想起方才感受到的那种萎靡,将她翘起的碎发理好,又问。
视线落在她腹部,又很快挪开。
“好点啦。” 痛经本来就是阵阵的,昭瓷点点头,“谢谢你诶。”
薛忱:“嗯。”
半晌,在后边补充:“不客气。”
他将桌上的东西推给昭瓷,连着手里的小册子一起给,解释道:“册子上写着会议流程。这些,”
薛忱话语微顿,不自然的神情一闪而过:“侍女说对姑娘家……的时候有益处。”
姜茶、玫瑰茶、红糖糕,依次摆在她面前。
昭瓷晃晃脑袋,一口糕点一口茶,望着他认真道:“谢谢诶。”
好吃也好喝,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昭瓷陷入沉思,突然的,赧然摁住自己的肚子。
薛忱蹙眉:“怎么了?”
坏了?还是下毒、下咒?按道理都不可能。难道是她肚子又不舒服了?
咕噜。
两人俱是一愣。
“饿了。”昭瓷揉揉自己作响的肚子,不好意思地解释,“想吃饭。”
薛忱:“噗。”
昭瓷已经有点恼火了,他还接着慢条斯理补充:“它叫得好响哦。”
昭瓷:“……”
“笑笑笑。”昭瓷把脑袋转向他,挥着拳头,威胁道,“好笑吗?”
“好笑。”薛忱毫不犹豫,见她当真恼了,屈指挡在唇边,相当没说服力地出声,“不好笑。”
昭瓷:“哈。”
她将头别过去,下颌用力搭在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咚”。
姑娘家轻蹙眉,脸颊的肉被桌面推挤着,看起来是有些气鼓鼓的。
薛忱稍垮脸,轻戳她的面颊,颤了下睫,相当肯定道:“你就是气泡鱼。”
上回他发烧时也这么说。
昭瓷转过去,怒目圆睁,难以置信道:“我怎么又是了?”
她好像更生气了。
薛忱收回手,垂眸,指腹轻轻摩挲着解释:“气泡鱼也挺可爱的。”
昭瓷没信:“最好是。”
她又扭回脑袋,还重重一哼,缠着银白绦带的发带对着他。
“对不起嘛,我说错话了。”薛忱将她脑袋转过来,没忍住,又抬手戳了戳她的脸,轻声道,“不要不高兴啦。”
少年的双眸澄澈干净,瞳仁仅仅映着她的模样。
昭瓷原也只是稍稍恼他,还没到不高兴或生气的程度,
“我没有不高兴啦。”昭瓷错开视线,有点儿赧然,“不用道歉,其实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真的知道吗?
薛忱怀疑,想起了之前在定山居她误解他在讨债的事。
姑娘家已经在瞪着他。
薛忱抿抿唇,半晌后:“好的,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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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餍足后,再小睡会儿,差不多就得去论坛。
昭瓷跟在薛忱身侧,乌发上下晃动。她揪着薛忱袖子玩,出声感叹:“你最近人越来越好了。”
但凡有的选,她当然会在房里吃饭。
只是没想到饭菜会是薛忱去打包。
薛忱垂眸,袖子上的那几只纤指没染蔻丹,指甲就是自然的、娇嫩的浅粉色。
他指尖微动,却没有动作,冲腰侧的长剑一扬下颌:“拿去。”
昭瓷:“?”
薛忱:“自己架脖子上。”
昭瓷恼火地掐他一下。
但大抵是常年练剑的原因,他的小臂紧实有力,线条流畅,掐下去硬邦邦的。
昭瓷收手,悄悄一捏自己的手臂,软软肉肉的,对体弱多病这事是半点意见不剩了。
【不过,我捏起来可比薛忱舒服多了!】
昭瓷正骄傲地想着,指尖却突然被攥住,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耳边是少年平静的嗓音:“嗯。”
昭瓷没管他在应什么,出了三七客栈,没走多远的大理石殿堂便是强识论坛召开的地方。
他们来得还算早,里边只做了不到一半的人。
交叠的衣袖下,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仍扣着姑娘家的指节,轻轻捏着。
若非大庭广众的,他还挺想戳戳她的脸。
薛忱看眼身侧东张西望的少女,猜到她在想什么,附耳道:“位置是随便坐的。不过你挑右边吧,最后会在左边搞个活动。”
昭瓷好奇问:“你来过吗?”
“没。”薛忱话语微顿,平静道,“因为我不像有的人,拿到会议流程的册子后一眼不看。”
喔——她中午在睡觉嘛。
昭瓷想起在芥子囊里躺着的小册子,一阵心虚。
但她脸皮厚,依旧能面无表情且煞有其事道:“其实是我知道你很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