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听昭瓷这么说,它还是有点好奇,望过去,突然“咦”一声,低头看看自己的叶子:“好奇怪,它是不是和我长的一样?”
昭瓷本来就想问它这个,见石罂花这等反应,料想它也不知道,试探出声:“是不是你的哪个兄弟姐妹?”
两朵花委实像到复制粘贴的程度。
“绝不可能。”石罂花斩钉截铁道,“我们族里确实只剩我一个。就算还有存活的,也定然不会同我长得一模一样。这世上从来不会有任何两片叶子、两朵花是完全相同的。”
昭瓷抿抿唇没说话,看着那朵花,仍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甚至就这样远远瞧着,都像是之前遇见石罂花那样,分外亲切。
她想上前瞅瞅,看这花到底怎么回事。刚有动作,便被从旁伸出的胳膊拦住,手背可见明显筋络。
“先别动。”薛忱难得神情这般严肃,绷紧下颌,想都不想便将她扯到身后。
近处,传来声威胁的呜噜。
昭瓷小幅点头,摁下薛忱的胳膊,同他望向一处。
周遭青树被风吹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响音,像压抑的怒喊,夹杂枯枝断裂的声音。黑影从树后现出,逐渐清晰。
是只相当壮实的灰狼。
眼大如铜铃,泛着绿光,弓起腰背,冲他们连续地低声呜噜。同石罂花长得一模一样的花,便被它掩在身后。
方才还高悬的艳阳,不知何时躲到云后。空气里弥漫起一阵潮湿的、黏腻的气息,连树木投落在地的阴影都似乎扭曲着变了形。
影子……
昭瓷目光落在那片褐色的土壤上,瞪大双眸,不自觉揪住薛忱的袖子。
这只灰狼,它没有影子。
第065章
阳光愈发微弱, 风声呼呼,四面八方涌来枝叶沙沙的应和。
昭瓷迟疑抬头,仍有些没回过神。她看看自己和薛忱的脚底, 都有片浓郁的黑影,连周遭的树木都有,独那只狼身侧空无一物。
没有影子的,那会是什么东西?
脑海里回放着电影里各种各样的鬼。
灰狼那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她,昭瓷一动不敢动,绷着脸,凶巴巴同它对视,半分不露怯。
记得之前看书上写, 野外遇着狼,要冷静沉稳, 首先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它。
倒没对视多久, 她很快被更严实地挡在身后, 视野里是少年宽阔的背脊。
不晓得这头狼是魔还是鬼,昭瓷背手, 从芥子囊里掏出符纸、药剂, 警惕地捏着。不说帮忙, 一有不对好歹能不添乱。
周遭寂然, 已经能听见灰狼用爪子刨地的声音。
蓄势待发。
昭瓷紧张, 抿唇看着薛忱身侧长剑半出鞘。
倏忽间, 一声欢快的“汪”。
生怕他们听不清似的,又重复一次:“汪。”
更用力,更欢快。
昭瓷:“?”
她实在没忍住, 悄悄地探出脑袋看去。
那只灰狼吐着舌,尾巴兴奋打转, 目光立刻锁定在她身上。对视是,它咧开嘴,又冲她“汪”了声。在昭瓷迷茫震惊的目光中,乖乖巧巧坐下。
半晌没动静。
“这、这是狼吧?”昭瓷扯扯薛忱的袖子,试探问道,“我没认错吧?”
薛忱:“……是。没有。”
那只灰狼第三次:“汪”。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昭瓷震惊地看那只灰狼拿尾巴扫地。
薛忱却在这时骤然收剑,侧过脸,轻声叮嘱她道:“你站这,不要乱动。”
说完便往前走,那头灰狼始终乖乖坐在原地,分外乖巧。
他靠近时,却突然龇牙咧嘴,发出接连低声的呜噜。
昭瓷看着薛忱伸手,心脏几乎骤停,仓皇下开口喊道:“等……”
话语戛然而止。
昭瓷瞪大双眼,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穿透灰狼的身躯,毫不受阻。
可分明之前,灰狼出现时,她还有听见枯枝断裂声。
电光石火间,昭瓷脑海里飞速闪过某种念头,俯身,想捡起掉落的枯枝。
果不其然,也捡了个空。
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这里看见的东西,同样也触不到。
石罂花也跳到地上,又跳到半空,用叶子拍根上沾着的灰,囔囔道:“我就说哪儿奇怪嘛,这土里完全没有养分。像那种被焚烧后的焦土,还是那种有百年历史的。”
昭瓷看着如常的土壤,震惊道:“真的吗?”
石罂花相当肯定:“当然。饭能不能吃我还是知道的。”
昭瓷抿抿唇,不再说话。
联想薛忱说过,山顶无活物的气息,她胳膊悄然爬起细密的疙瘩,寒意升起。
不远处端坐的灰狼,同石罂花很像的花,还有整片盎然的树林,愈发变得阴森怖人。
可这些东西里,独灰狼没有影子。
灰狼的凶相只显露刹那,很快收起獠牙,脑袋在薛忱掌心虚虚蹭了一下,摇着尾巴,欢快地又叫了一声:“汪。”
明明没有风,灰狼身后的花却开始轻轻摇曳,阵阵细微声响。
昭瓷以前也看过不少科幻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