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跳得实在太快,涂珊珊心里咯噔,有点不好的预感:“你小心……”
话刚开口,昭瓷不晓得怎么就被绊了下,一副脸朝地摔倒的模样。
她倒吸口凉气,迅速就要冲上去,熟料有人比她更快,骨节分明的大掌揽着昭瓷往后带。
“左脚绊右脚,你还挺有本事的。”清朗的少年音从里头传出,带点无奈。
少年的身形逐渐明晰,广袖飞扬,乌发高束,露出的半边侧脸轮廓分明。他垂着首,目光只专注落在面前那人的身上,红痣依旧显眼。
很好,这张脸,涂珊珊眯起眼睛,不消仔细打量就晓得是薛忱。瞧他这副模样,连同昭瓷讲话的模样都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耳边金饰一晃一晃。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但说起来,涂珊珊许早就觉着他两不对劲,尤其是薛忱每日放课都来找昭瓷那会儿,只是昭瓷本人完全没觉着有什么。可现在,两人共坐一辆飞车……
她内心雷达作响,按捺自己拽住昭瓷一问究竟的激动心情,上前,礼貌客气地打招呼:“薛师弟,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薛忱松了手,由着昭瓷蹦蹦跳跳下去。只在瞧见她抱住涂珊珊时,神色有细微的变化。
“那我先走啦?拜拜?”昭瓷回头,冲薛忱摆摆手。
她也没想太多,飞车应当是一站一站,先到灵药山,那等会肯定就去御剑山嘛。早告别,他早回家。
昭瓷自以为贴心,没想到这话刚出,薛忱就压压眼皮,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
“怎么了?”她退后几步,仰着脸问道。
薛忱抬手将自己先前拨乱的头发又理齐,笑着摇头:“没事,回去休息罢。”
“好好睡一觉。”他温声重复。
涂珊珊在旁憋笑憋得难受,等上灵药山,她立刻忍不住,揪着昭瓷的耳朵八卦:“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你们有问题?”
昭瓷不大好意思地捻弄衣摆,垂眸,小小声地道:“理论上,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叫理论上?实际上看着也是啊。”涂珊珊狠狠一敲她的脑袋,昂首挺胸,颇为骄傲道,“很好,快把你两的事和我说道说道。明天我写出来,保管在青云宗内大卖。让你一炮而红。”
一听这话,昭瓷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发辫连着打在脸颊。她立刻捂住涂珊珊的嘴,稍一瑟缩:“就,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啦。我都还没和别人说。”
药修总是比较闲的,八卦热情自然高涨。涂珊珊的大作要真写出来,她保不准每日都得活在数不尽的盘问里。
昭瓷打定主意要杜绝这事的发生。
“行吧。”涂珊珊将她的手拿下来,勉为其难点头,“但你们这样,只要眼不瞎的就能发现得了。”
“之前也是。”她补充。
……这样的吗?
昭瓷视线飘忽,想半天也没觉着怎么样。
院内一切如旧,青叶随风摇曳。推了门,花香扑鼻,墙顶、窗前、楼梯边挂着的小盆栽生机盎然。
好想扑到床上哦。
昭瓷看眼整洁的大床,又看眼脏兮兮的自己,停下动作,失望地撇撇嘴。
“这个点,藏经阁是不是闭馆了?”昭瓷问着,想去查查古籍有关百妖夜啼的事。庞晓山说的实在让她放心不下——不过庞晓山,贺川长老也没说怎么处理。
“不是今天闭馆,是这几天。”涂珊珊帮着她把行李拖到角落,解释道,“藏经阁引来批新书,还在编目,连着几日都不开放。”
“你要去做什么?”
“查点资料,你听过百妖夜啼吗?”
涂珊珊摇摇头:“那什么东西?好像有个临时藏经阁,你要想的话,我明天带你去,这个点肯定闭馆了。”
“没事没事,你可以告诉我位置在哪,我自己去。”昭瓷立刻摆手。
“得了。”涂珊珊狐疑望向她,“我总觉着你有点喜欢迷路,还是我带你去吧。”
在昭瓷下次开口前,涂珊珊腾出只手,一拍她的脑袋:“好,就这样说定。”
她的耳垂空荡荡的,只有个插着茶叶梗的耳洞分外明显。昭瓷一拍手,突然想起点什么,扎到那堆行李里,掏出个小包递给她:“首饰,给你带的。”
余光瞄着旁边那个小包,昭瓷悄悄把它收进芥子囊里,丁零当啷一阵脆响,煞是好听。
涂珊珊以为是她递来的那包,没多在意,拆开后给她一个虎抱:“谢谢!都很好看,非常感谢!”
昭瓷被挤得脸都不成样子,含糊不清道:“不客气。”
时候不早,涂珊珊帮着收拾完行李,简单关心几句,便没再留着。
房内小窗被根木棍支起,隐隐可见将升的皎月。清风入内,桌面那支枯枝左右晃动,时而撞击瓶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昭瓷抬手拨了拨,没舍得将它丢进奓斗里。花瓶旁摆着的,就是同那束三秋花一齐送来的无字卡片。
她拾起来在手里掂量着,确实没瞧见半点玄机,一如阿紫给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