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维星看到,肯定会得瑟地以为她对他有意思。
不行,得避免这种恐怖的误会。
因此顾冬月放轻了动作,掰开耳机时尽量压低响动,免得把人吵醒。
好在简维星似乎睡得很沉,她慢慢把压住的耳机线从后面拖出来,然后扶着他的头,把整副耳机从上方摘下。
“呼,搞定。”她确定对方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才松了口气。
可能是耳机里传来了些许杂音,顾冬月突发好奇——
简维星这家伙平时都听什么音乐?
肯定品味很差。
于是她决定验证一下猜测,便戴上了那副还在响的耳机。
一阵轻快悠扬的爵士乐响起,伴随着低哑的男声。
是一首乡村民谣风的英文歌。
她唇角抿起,发现调子柔缓,觉得也还行。
然而下一秒,这首歌似乎故意跟她唱起了反调,鼓点陡然加快,男声高扬——
“I love u baby,and if it's quite all right;”
“I need u baby,to warm a lonely night.”
顾冬月的表情瞬间僵硬,耳根也随即升温,烫得她下意识捂住耳机,怕被人听见。
疯了,这歌词为什么这么露骨?
她想到刚才简维星一路上都在听这些,就掩不住脸上炽红:“不要脸.”
光线昏暗,简维星侧着头沉睡,英挺精致的五官像孩童般乖巧,完全看不出平日的狂浪和侵略感。
顾冬月的手指窘迫地张开又蜷缩,在黑暗中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心脏好像随着音乐的鼓点剧烈地搏动,而全世界的声音似乎都离他远去,只剩下一直在唱的这首歌:
“At last love has arrived.
Let me love you.”
歌曲结束的一刹那,她恍然回魂,缓缓拆下耳机,把它往他怀里一放,然后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用毯子裹紧了自己,脚趾蜷缩。
“烂俗。”她摸了摸自己微热的脸,小声嘀咕。
这种肉麻的歌词.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喜欢的。
与此同时,简维星怀里的耳机因为没放稳,往下滑落。
少年眼皮半抬,手指一动,把它勾了起来,唇角擒着抹淡笑。
哎,她可真好逗。
*
除夕夜,从老宅回家的顾冬月和她妈并肩坐在车上,顾母怀里还抱着玩累了睡着的顾宁。
王静莲本来想跟她儿子一起走,不过顾冬月她哥还要留在老宅那边守夜,于是作为妻子的她也只能陪着。
顾家老宅住着几位长辈,规矩很多,顾冬月光是应付那几个亲戚就累瘫了。
几个叔伯姑姑跟她爸推杯换盏,话里话外都是要钱要岗位,要更多好处。
作为女儿的顾冬月自然也是他们的重点招呼对象。
顾母似乎看出女儿的兴致低落,轻哼一声:“冬月,红包收了几个?”
“五个,奶奶给的不是红包,是手镯。”顾冬月伸出手给她看,盈白手腕上一抹碧青色的冰种翡翠镯。
“她倒大方。”顾母执起女儿的手,端详片刻,“料子不错,收好吧,正好可以在你的成年礼上戴。”
“我不要过什么成年礼。”顾冬月烦闷道,“应欣跟我说好了,生日就吃顿饭,你别请乱七八糟的人来。”
“嘘,小声点,宁宁在睡觉.”顾母皱眉,压低嗓音警告她,“你二月底生日,我都安排好了。”
顾冬月一听就生气,别开了头:“不要。”
“请了好多客人呢,你要不来,妈妈脸都丢尽了。”
顾冬月表情更冷了:“那就丢呗。”
她真的很讨厌被安排好一切的感觉。
为什么大人永远都可以不经过孩子同意就替他们做决定?
顾母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劝她:“冬月,要是我们不给你办成年礼,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你吗?”
顾家的金枝玉叶如果不办一场足够隆重的成年礼,会让人浮想联翩的。
“我不在乎。”顾冬月抿紧嘴唇,手指用力地掐进皮质的座椅里。
“你必须在乎。”顾母在这件事上没有给出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不要脸面,我和你爸爸要,我们顾家要。”
这一夜,母女俩二度冷战。
顾冬月回到家里,洗完澡就窝在床上,背靠着她的布偶熊,闷声闷气地给应欣发语音抱怨。
只不过可能是过年事多,应欣又跟着她家人回东北老家,对方没有立刻回复她。
反倒是简维星,给她发了一长串的新年花式表情包。
【除夕快乐,我跟我爸他们回老家了,这里的小孩子都很崇拜我[酷]】
【[一堆摔炮.jpg]看到没,这是我们囤的军火】
【[一只狂奔的公鸡.jpg]这位花将军是我们的战俘】
顾冬月看着被简维星弄得鸡飞狗跳的乡下院子,有点好笑,忍不住回他一句:
【你这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对面过了几秒就回过来一条语音:“顾冬月.我跟你说,这里放烟花特别好看.”
由于他说话时,还时不时传来“嗖嗖嗖”的烟花升空的背景音,顾冬月信了:“农村就是好,没人管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