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欣欣都是坐路虎的,今天可能是看顾小姐腿不舒服,特地让我换了这辆更宽敞、也更方便上下车的。”司机是女师傅,给应欣家开车好几年了,相处起来很舒服,像个关心小孩的长辈,“您也是欣欣的同学吗?”
“对,我跟她们同级的。”简维星颔首,从车内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后排正靠在应欣肩膀上小憩的顾冬月,“师傅您开车稳的吧?我朋友睡着了,路上可以慢点。”
司机微微笑了:“我明白。”
即使简维星不说,她也不敢开太快,因为应欣提前跟她讲过顾冬月的情况。
几人来到了一家临江的高级餐厅,顾冬月拿出了手机上的预约信息,很快就有服务员领着他们一直往里走,来到了江边一侧的栈桥上。
那里停着一艘大约有三层高的小型游轮,进入里面坐电梯到顶层可以直达甲板户外餐厅,欣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江面美景。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选了这家我和应欣都觉得不错的五星餐厅。”顾冬月仰起头跟身侧的简维星介绍了一下,“这里的特色是海鲜,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直接挑你要的吧,”简维星咧了咧嘴,露出雪白犬齿,“我很好养活的。”
然而顾冬月晚餐胃口不好,应欣则因为查出血脂超标,也开始吃素,所以她俩叫了三份蔬菜沙拉。
简维星看着自己面前这份绿油油的蔬菜沙拉,差点被噎住:“你叫我来这就是吃菜叶的?”
顾冬月坐在他对面,唇角微微翘起一点,有种作弄他的成就感:“你不是说让我挑吗?”
训练了一天、还打了球,肚子咕噜作响的简维星勉强扯唇,晃了晃叉子:“.好,我吃。”
经得起考验的才是真正的勇士。
应欣本来也想笑,但一扭头发现好友愉快的神色,心底却微微一紧:
总感觉.冬月跟这个姓简的相处起来很默契。
她对比了一下早上的夏安,两者给她的观感似乎各有春秋,不禁也纠结起来。
顾冬月还不知道闺蜜因为自己一个表情就展开了复杂的心理活动,她在看到简维星吃瘪的表情后就心满意足了。
很快,她转头跟服务生低语了两句。
数分钟后,主厨手捧着一盘巨大的、大约在十斤左右的澳洲龙虾,放在了简维星面前。
光是这盘菜,就占据了桌面几乎二分之一的位置。
“吃吧,”顾冬月其实还是有点肉疼的,她的小金库在今晚这顿饭后干瘪了不少,“这份都是你的,后面还有甜品,我就不加菜了。”
倒不是她小气,而是怕浪费。
总共就三个人,她和应欣吃得不多,简维星能解决完这只龙虾就不错了。
面对着精心烹饪后散发着浓烈香气、比他肩膀还宽的大龙虾,简维星的笑意也从勉强变成了僵硬。
“你这顿饭还真是鸿门宴啊。”他嘟哝了一句。
这玩意的分量都够一桌人吃到撑了。
“如果吃不完就打包吧。”顾冬月没有继续逼他,毕竟是答谢宴,她得考虑对方的心情,“这里的保鲜技术很好的。”
应欣这个方向正对着澳龙硕大的头和黑黝黝的眼珠子,看得她更食不下咽了。
“冬月.会不会有点夸张了?”她凑到好友耳畔,低声私语,“这一只也太大了吧?”
“这只最新鲜,刚从澳洲空运过来的。”顾冬月小声道,她也没想到龙虾能大得这么吓人。
简维星跟服务员要了手套和工具,飞快剥了几只虾钳,那里的肉可以一整块挑出来,属于最鲜美的部位之一。
顾冬月细细咀嚼着她的蔬菜沙拉,下一秒就见他把装满虾钳肉的小碗放到了她手边。
动作自然得她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有难同当。”少年语气很轻,眼眸里漏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你不能拿回来啊。”
“.”顾冬月盯着她盘子里的龙虾肉,陷入说不出话的窘迫。
这家伙突然干嘛呢?
“吃啊,”简维星继续拨虾壳了,还催促怔忪的顾冬月,“记得沾酱,待会凉了不好吃。”
“谁让你给我剥的?”顾冬月瞪了他一眼,觉出味来了。
“你点的,你不帮我分担?”简维星理所当然地怼回来,“浪费粮食可耻。”
“谁浪费了?”
“你不吃就是浪费。”
“简维星你强词夺理——”
餐桌上立刻就热闹起来了。
应欣眨眼,默默地低头,努力吞咽她的海草沙拉。
嗯,这种气氛.请当她不存在。
或许是吃沙拉吃得太急,她的手背无意间撞到了旁边那杯冰梅汁,下一秒杯子倒了——
红色的饮料从餐桌布往下滴,淌到了她的校服下摆和蓝色校服裤上。
“啊!”她呆滞片刻,赶紧退开,拿纸巾匆匆擦拭。
顾冬月也因此和简维星“休战”,担心地看了过来:“怎么了应欣?”
“呃,裤子湿了。”应欣拿纸巾擦过衣服下摆和贴着大腿的裤子,只觉得冰凉一片,尤其是下摆赭红色的大片水渍,简直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