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秋憨厚地笑了起来,将红包退给凌玥:“姐,你也只是随便说说,哪能当真呢!”
“拿着吧,何况你还帮了我这么大个忙,要不你带我去株市进货,我都不知道要上哪里去进呢。”
其实凌玥最想去的还是深市。
但深市实在是太远了,绿皮火车速度本来就慢,从清浦市到株市都要五小时,去深市至少十几个小时,这一个来回算上时间成本,实在太贵了。
季中秋见她这么说了,只好接过来。
“那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笑纳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通过自己的本事挣到的钱。
以前他挣钱都是带着一帮小弟帮人报仇、讨债,典型的黑社会模样。
那钱来得快,花得也快。
而跟着凌玥干的这几天,他也想明白了,现在国家政策这么好,就算不跟凌玥干了,自己也可以单干。
他第一次觉得贺永民是真心为他好。
当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在国营饭店买了一只烧鸡,要了两瓶酒去找贺永民。
贺永民看到他拎着东西回来,又听到他是怎么挣到这五十块钱的,顿时倍感欣慰。
“小三儿,看到你走上正道了,我也有脸去见你爸妈了。”
当初,季家老大和老二同时在七七年被放下乡,而当时只有十五岁的季中秋幸运的躲过一劫。
原本季家二老想着让两个孩子在乡下磨练两年再接回来,可谁知道,季家的丫头下乡后因为严重的水土不服拉肚子拉到脱水,再加上当时医疗条件又不像现在这么好,这丫头吃啥吐啥,身边又没个照顾的人,前后拖了半个月,人就没了,死的时候只有十七岁。
季家老大就更可怜了。
他得知妹妹的死询后,冒着大雨发了疯似的往妹妹所在的大队跑,人还没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将人给冲走了。
季家二老在接到两个孩子的死讯后,季母当场就晕死过去,季父一夜白头,人也变得木讷许多。
而季中秋也是在这个时候变得离经叛道。
十五岁的他早早辍学,成天在街上混,活脱脱成了一个街溜子。
子女的死本来就伤透了二老的心,再加上还要时不时给季三儿擦屁股,季母更是气得一病不起,短短半年就瘦得脱了相,在七八年全家团聚的除夕夜,撒手人寰。
遭此变故,季老头也变得神经兮兮,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
为此,贺永民没少往他家跑。
忽然有一天,季老头神清气爽地来到他家,絮絮叨叨的和他聊了半天,愣是将季三儿托付给了他。
第二天早上,他过去找季老头时,才发现季老头吊死在了自家的房梁上。
第51章 典型的妈宝男
想起季家的过往,尤其是季老头吊死在房梁上的那一幕,一向坚强的贺永民眼眶微微泛红。
“小三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
说起来也是心酸,季家的儿子女儿连个后都没留下就这么走了,以后就只能靠季三一个人了。
季中秋给贺永民斟了满满一杯酒, 用手捏了一粒盐炒黄豆丢进嘴里,“叔,你能不提这个事吗?”
他一幅吊儿郎当的模样:“我还小,还不想结婚。”
一提起这件事,他就想起那阴魂不散的陈招娣。
这些天,他甚至都不敢去机械厂的家属院, 就怕那热情的陈招娣将自己拉到她家, 问东问西的。
他根本就招架不住。
“好, 那我就不提了。”贺永民对他说道:“你想想你当初对人家小姑娘干的混蛋事,也亏了人家不计前嫌肯收纳你。三儿,不是我说你,你也该好好跟人学学怎么做生意。”
季中秋要文化没文化,要家世没家世,除了身高还过得去以外,其他的在贺永民眼里一无是处。
“叔,既然你提起了这件事情,我就跟你透个底吧。”季中秋收起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我想好了,哪怕她不给我工钱,我也要在她那里多干几个月,想跟她好好学学。”
“好!”贺永民激动地一口闷掉杯里的酒,“男子汉就该以事业为重。”
“我会的。”季中秋又给他满上一杯酒,“叔,我敬你,干!”
“干!”
朱腊梅是晚上十点多进的门。
还没进门凌玥就听到她在抱怨, 说什么火车晚点,害得她饿了一天,她又晕车,在火车上连酸水都吐了出来,还抱怨什么火车颠得很,她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和她一起进屋的,还有王昭阳的弟弟王昭兴。
王昭兴一进门就对凌玥说道:“行啊,凌小月,这才多久,听说你连店都开起来了,看样子赚了不少钱啊!”
朱腊梅眼里没有凌小月这个儿媳妇,王昭兴眼里也没有她这个大嫂。
在老家他也是直呼凌小月的大名,从不避讳。
这一点,凌玥心知肚明,她也不点破,脸上也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而是对朱腊梅说道:“妈,累坏了吧,洗手吃饭了。”
王昭兴像个大爷似的往桌子前一坐,脸色就垮了下来:“凌小月,不是我说你, 我们大老远的来了,你就让我们吃这个?”
凌玥无语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将最后一个汤端上桌。
凌玥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做的菜色香味俱全,比起凌小月做的饭菜,不知道好了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