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音低头亲亲他额头,把人护进怀里,“是,星予是男子汉,休息一会,吊完我们回家。”
席星予靠着她闭上眼,没一会睡过去。
席庭越还没回来,隔壁同样一个带小孩来打针的妈妈和她搭话,问怎么了,尤音说是急性肠胃炎。
“我女儿是发烧,现在的小孩身体就是娇贵,动不动感冒发烧生病,生一回病不知耽误多少事。”
尤音点点头,垂眸看她怀里熟睡的席星予,脑门一头的细汗,她抬手擦去,无比心疼。
女人问:“刚刚那个是你老公?”
她心里想着,遗传真是这世上最公平的东西,就隔壁这爸爸妈妈的长相,不怪妈妈怀里抱着个比瓷娃娃还漂亮的孩子。
尤音答:“是。”
“挺好的,我家那个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跟他说孩子发烧一点反应没有,说吃点药贴个退烧贴就能好,都烧到40度,三岁的孩子烧到40度啊,他还是人吗?”
尤音看向旁边同样睡着的女孩,脸色通红,即使睡着也能看出难受,又一阵心疼。
当时怀孕是意外,他们没打算这么快要宝宝,可宝宝迫不及待想要来见他们了,他们怀着欣喜激动等待他的来临。
整个孕期妊娠反应严重,可生产很顺利,他们顺利见面。
哺乳期的席星予很乖巧,但身体算不上强壮,肠胃、免疫力都不太好,时不时生个小病。
没有做妈妈前无法体会,可有了孩子才懂那种揪心得睡不着的情境,这辈子的愿望都给了他,只希望他能健康快乐地长大,成就、梦想都是其次。
尤音温声问:“退烧了吗?”
“慢慢退了,就是孩子免疫力低,容易反复,不知道晚上怎么样。”
尤音宽慰:“回去好好照顾好好休息,会好的。”
“但愿吧。”
说过两句,席庭越买了糖回来,一大袋。
尤音从里面挑了根棒棒糖塞进席星予手心,小男孩睡着了也能下意识紧紧握住,生怕别人抢去。
席庭越把袋子放一边,“我来抱吧。”
从家里到现在席星予就不肯离开她,抱得确实累了,尤音小心避过针头把孩子给他。
医院是最能体现人生百态的地方,各种疲累、绝望的脸一张一张,她看看隔壁抱女儿的女人,再看对面只有爷爷奶奶陪着的孩子,心头到底掠过一丝庆幸。
她无法想象如果是她一个人怎么应对这场景,抱着孩子排队挂号领药,孩子闹的话打针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按住他。
再看向身边男人,那些想要教训的话都压了下去,这个世界上,席庭越对席星予的爱不比任何人少。
“以后不能宠着他了,一根冰淇淋对于大人来说没什么,但他还小,肠胃又不好,尽量让他少吃。”
席庭越已经自我反省数十遍,保证道:“知道,以后不会了。”
药水不多,吊了一个小时左右结束,拿好药回家。
席星予有腹泻的症状,尤音不敢给他吃东西,他又一直睡着没醒,到家后只给他用热水擦了擦身子,顺便让温姨熬好粥温着,以防他半夜饿醒。
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睡,席庭越把人抱进主卧。
快十点,疲惫的一晚终于渐渐安宁。
尤音睡前给他量了量温度,36.5,没发烧。
半夜两点多,席星予睡醒,嘤咛几声,尤音立即转醒,开了床头小灯。
本来以为他是饿了,可小男孩眼睛都没睁的脸潮红,正难受扭着身子,尤音一惊,忙去探他额头,发烧了。
席庭越也醒过来,情绪比她镇定,“先量量多少度。”
体温计就在床头柜,一量,37.7,低烧。
尤音着急,怎么好好的还烧起来了,她没了主意,“怎么办啊,是不是得去趟医院?”
席庭越把孩子叫醒,问他感觉,席星予迷迷糊糊说话:“爸爸,我好热,头晕晕的......”
“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呜呜呜,热,好热,渴......”说着就要去扯自己衣服,尤音给他解开睡衣两粒扣子,又拉开被子,他这才停止动作。
席庭越拿过手机打电话,开外放,对面应当是个医生,他说了症状后对方给出建议,总的来说就是不用太过担心,补充水分,物理降温,如果温度到38.5,可以考虑吃药,最后有情况随时联系或者送医。
于是这一晚,新手爸妈伺候着人,一两个小时量一次温度,不敢睡。
清晨五六点,温度终于降到37度以下,两颗心放下来。
席庭越看向还盯着孩子的人,“老婆,你先睡会,我在。”
“你今天还上班呢,你睡吧,我没事。”
“没关系,今天不忙。”
尤音最终点头同意,“那你等会再去熬点粥,等会星予醒了吃。我睡一会,晚点换你睡。”
“好。”
席庭越给她掖好被子,侧躺着,静静看她。
那个小时候跟在他后面叫哥哥的女孩,那个阳光温柔的年轻女孩,今天是他孩子的妈妈。
这几年尤音身上的变化明显,为母则刚,她从女孩成长为一个能抵挡万物的女人,成为儿子最信任最坚强的后盾。
席庭越拨开她眉前落下的碎发,心里叹息,有时候宁愿她永远是那个开心快乐无忧无虑的女孩,却又欣喜和她建立家庭,共同养育一个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