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噩梦,被追赶的出车祸的掉下悬崖的,每次都被困住醒不来,反反复复。
记不清第几个,尤音挣扎着清醒,一睁眼是头顶纯白色天花板,好久,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床上。
她伸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确认时间:23:31
明明像睡了七八个小时,可居然才十一点多。
尤音不放心爷爷,翻身下床。
人还是没醒,一切没有变化,可尤音一转眼,看见她之前坐的椅子上多出来的一个男士旅行包。
她心中有了猜测,左右张望,没看见人,又到走廊去。
拐过两个弯,终于在尽头看见熟悉的男人背影。
头顶的灯应当是坏了,隔几秒闪一闪,场景昏暗,显得阴森吓人。
他在抽烟,烟气缭绕而上,隔得远的尤音都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尼古丁气味。
身前垃圾桶的小沙盘里已经堆满不少烟头,不知是他的还是白天病人家属的。
席庭越只漏了个侧脸给她,头低低,眼睑半阖,唇角下拉,晦暗光线下疲倦感铺面而来。
从他在的国家回来要十二三个小时,现在十二点不到他出现在这里,这一天得多辛苦。
尤音站了会,轻轻叫他:“庭越哥哥。”
男人听见,回眸看来,几秒后收回,按灭手中烟头。
她走过去,充当安慰人的角色:“你别担心,医生说了没什么大碍,等明天醒了就好。”
席庭越心底沉重,笑不出来回应。
回来后他去找了医生,医生正好在看爷爷的检查报告,心脏出问题了,并且不是小问题,医生们连夜会诊,他也立即联系了国外专家。
现在就是等,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消息。
女孩满脸担忧,席庭越出声:“回去休息,我没事。”
她不走,上前两步,盯着人,杏眸逐渐湿润,声音哽咽:“庭越哥哥......”
席庭越终于扯出一丝笑容,伸手揽过人,抱入怀中。
但不像他在安慰她,反而像是站久了的人失去平衡急需一个依靠,尤音这会没想其他,承受着他身体的重量,头埋在他肩头,忍了一天的泪水终于默默流下,湿了衣襟。
席庭越压着她肩膀,闭上眼,短暂的放松。
那盏坏的灯彻底灭了,整个走廊陷入黑暗,只尽头这一扇窗户洒进来点清浅月光,将相拥的俩人影子拉长。
......
第二天九点多,爷爷醒了,守在外面的一家人松口气,叫来医生,医生检查过后同意把人转入普通病房。
七八号人围在病床前说话,尤音站在外头,听着爷爷声音,心底由内而外心生感恩。
过了会,爷爷叫她,尤音这才挤进去,拉着他手,“爷爷我在呢。”
老人家脸色依旧苍白,但眉眼间轻松,尤音放心不少。
他看了她几眼,拍拍她手背,和煦道:“爷爷没事,别怕。”
“嗯。”
之后再看众人,“你们都先出去,音音也出去,庭越留下来。”
老爷子这一病,席氏必然要交出来,现在把人留下大概率是说这件事。
这几年老爷子有意把席氏交给席庭越,席祥两兄弟多少有点意见,席庭越还太年轻,怕他撑不起这么大一个集团。
可老爷子的话没人敢反驳,眼下同样,纷纷退出去。
等门关上,爷爷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淡,“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爷爷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带上几分席氏掌权人气势,“回来就别走了,收拾收拾去上班。”
爷孙俩自然有默契,席庭越直接应:“好。”
爷爷再说:“还有个事,我这应该也没几天好日子了,唯一放不下就音音这孩子,我问你,你愿不愿娶了她?”
席庭越掀眸,表情平静,不过几秒,回答:“愿意。”
“那行,你去把她叫进来。”
等人进屋,同样,爷爷开门见山,“音音,爷爷有件事想问问你意见。”
“您说。”
“你愿不愿意嫁给庭越?”
尤音可没席庭越那么平静,惊得眼珠子瞪圆,“爷爷......”
爷爷伸手摸摸她头,温暖笑着:“老头子我不知还能活多久,帮你实现最后一个愿望好不好?”
“爷爷您别这么说,您身子好着呢,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自己身体什么样自己最清楚,爷爷没多说,笑着应下,“那音音帮我实现愿望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就早点给爷爷生个重孙。”
尤音再次失语。
爷爷等她缓了缓,再温声说:“爷爷刚刚问过那臭小子了,他说愿意,你不用担心。”
他愿意……
最后不知怎么出的门,席父席母进去,她站在门口,听见里面几声争执,最后又归于宁静。
爷爷说的话令人过于震惊,她这会心绪乱成一团麻,理不清。
左右看了看,不见席庭越身影。
尤音下楼,在人来人往的花圃边缘坐下,慢慢消化这件事。
可席心蕊没想让她消化,知道事情后气急败坏地下楼找她,“尤音!你怎么这样啊,你明知道我哥是亭晚姐的为什么还要跟爷爷说你要嫁给我哥?不行,我不同意!”
尤音冷静说:“我没跟爷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