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男人笼罩在身前,飘零雨水全被挡住,她被裹入一方小天地。
伞下那双狭长双眸望来,声线软隽:“送你回去。”
“9路公交进站中。”
“9路公交进站中。”
“9路公交进站中。”
车站智能系统播出机械女音,连续三遍。
可惜等尤音反映过来,只能看见那辆写着“9”的公交车在雨幕中渐渐远去。
好吧。
尤音上了车,席庭越跟在后面,收伞进来,放好伞,从一侧扶手箱拿出条干净毛巾,“擦擦。”
尤音接过,说谢谢,随便擦了擦。 他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个保温壶,倒了杯热水给她,吩咐一样的语气:“喝点热水。”
尤音放下毛巾接了水,水杯温热,体感舒适,她喝了两口,再次说谢谢。
说完觉得十分尴尬。
真的很尴尬。
这算什么啊?
早上有徐游在还好,这会除了陈叔只有他们两个,而且她就以为上个车直接回家的,他这又递毛巾又送水的给她整不会了。
像早上那样客客气气的不就好了?早知道不上这个车。
席庭越看她不断转,但只回避他的鹿眼,唇角抿起,语气却淡漠:“不必有压力,我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你别多想,只是正好在这边谈生意,路过看见。”
“噢。”
这样最好。
尤音确实轻松了点,喝完水,把杯子放上小桌板,静静坐着。
车子开到一半想起什么,小心问他:“听说墓园可能会搬是吗?”
南郊临海,也有个海滩,但是申城的海总是灰蒙蒙的,海滩也都是泥土地,还被防浪堤高高拦起
来。
爸爸妈妈和她一样喜欢海,即使不是像三亚那样纯净美好,但现在从墓园的方位看去,也能看见一片大海,天气好的时候也会透着蓝。
而且南郊这片是他们相识相爱并建立家庭的地方,尤音私心里不希望墓园搬迁。
席庭越给了她肯定回答:“不搬。”
尤音不再说话,也没了最初的尴尬,偶尔跟陈叔搭一两句话,一个小时车程过得飞快。
是啊,不要多想,放下之后只剩简单关系,就当作一对认识的哥哥妹妹,没有爱也没有怨,自然相处不就好了?不要为难自己。
抵达小区门口,尤音下车,难得的提起笑容对他:“谢谢了,再见。”
娇细身影轻快转身,席庭越眸色渐深,她对自己笑了,可为什么一点不令人开心呢?
......
尤音洗完澡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八九点,昏暗卧室里分不清白天黑夜。
刚醒的脑袋重得有千斤,在床上缓了许久才缓过来,一摸脑袋,发烧了,嗓子也有点疼。
应该是昨天淋不少雨又闷着的原因。
尤音捞过手机,锁屏界面十几条未接来电,全是舅舅打的。
瞬间头疼,真来了。
她不想应付,但不得不应付,不过眼下自身难保,得先顾好自己。
尤音爬起来蒸了两个包子,再到客厅找出医药箱,量温度,38.2,还好,低烧。
她简单冲了两包冲剂,又吃完早餐,躺了会舒服些才回过去电话。
电话立即接通,舅舅陈超大嗓门传来:“小音,我们现在在水明漾,怎么的不让我们进去,他们就是这样对待亲家的吗?你在哪里?”
她无奈至极,挂断电话,换了衣服去水明漾。
舒明华不在,席庭越也不在,但舅舅舅妈,还有和她差不多年纪大的表弟都在,且已经被请到客厅里面坐,姿态傲得如同别墅主人。
舅舅见尤音第一句话是连续几个不满问句:“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席庭越呢?他在哪?”
舅妈也站起来:“这家人实在太过分,那一对父母当什么缩头乌龟,当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温姨迎过来,目露难色,小声:“小音......”
尤音用眼神安抚,“没事,温姨你去忙。”
“先生一早上班去了,我给陈叔打了电话,说是现在回来,马上到。”
“好。”
尤音没换鞋,直接站在玄关,忍下身体不适,微哑的嗓音冷静:“舅舅舅妈,别在这闹,有什么你们直接跟我说。”
要是他们诚心实意给自己讨公道尤音心里自然感动,可不是,她深刻明白他们是为了自己。
她觉得丢脸。
舅舅:“跟你怎么说,你给席祥打个电话,让他们来跟我们谈。”
尤音抚了抚额,不知道该怎么劝了:“他们不会过来,舅舅,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舅妈说:“小音,你年纪小不懂,你得为自己考虑,不要任性冲动,离婚协议资产分配我们跟他们谈。”
“谈好了已经,我什么都没要,如果你们想要钱,我手上还有几万块可以给你们。”
舅妈一听,气得不行,声量升高,“不行!我们不同意!当初这一家人可没这么说的,怎么老爷子去了肆无忌惮了是不是?”
“那会儿他们就用几百万打发我们,怎么,两条人命就值几百万吗?他们席家撞死人就想这么平息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