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奈从哭决, 到喜暖,从离别, 到奔你而来, 只发生在短短的十二个小时之间。
拉尔夫看着跑来的红影,墨黑的长发散乱在身后,她微微弓着腰, 右手扶着开门的按钮喘气。
他们中间隔了一扇透明的玻璃, 还有风雪的空气。
林奈温热的气息打在玻璃上, 渐渐蔓开一圈白雾, 四目对视时, 她的脸被白雾模糊, 只感觉, 好像是在笑。
林奈按下开门的按钮, 玻璃门“咔嚓”响了一声, 可她左手抚在解开的门上时,却短暂地犹豫了。
像极了交际舞中, 向前一步,再后退两步的女伴。
她果真是后退一步,但只是后退整理大衣和把长发撇向耳后。
她推开玻璃的大门, 拉尔夫还立在跑车旁。
隔着昏黄夜灯下的风, 雪粒子在他铂金色的头发上转着圈滚动,如蚊如蚋。
他身材高大, 鼻子高挺,墨蓝的眼眸深邃地凝望她。
他的气质是高纬度欧罗巴人刻在骨子里的沉敛冷意, 但林奈一眼就能看破他的伪装,或者说,她一直知道她在他那的特殊。
黑色的皮夹克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一片油亮,林奈的视线由直颌薄唇滑落在他突出的喉结,忽然之间,她的视线暗了下,又恢复满是笑意的明亮。
“拉尔夫。”她微微倾身,站在台阶上,大声喊道。
/ph/的尾音卷在风卷云的夜里,她的高喊好似还没开腔就散开,像一团蒲公英散在旷野。
她一步一步,踏着没有月色的夜,走到拉尔夫面前。
昏黄的灯,寂冷的风,她拉住他的手腕,抬眸望向他时,晶莹剔透的眸是雾夜里最美的月光。
“我们私奔吧。”她提议。
我们私奔吧。
不会受到伤害,但又会爱我的人。
我们私奔吧。
谁管爱是不是假的呢。
不会受到伤害的人,我们私奔吧。
她拉上拉尔夫的手腕,奔去她的仓库。
拉尔夫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切的转变,幽蓝的眸飘过惊疑,亦步亦趋地跟随。
林奈独自进入狭小//逼仄的仓库,陈腐的灰霉味,许久未被人问津。
打开灯,千禧年的白色灯罩,像月球表面,电压不稳,灯光闪烁了几下才趋于平稳,但依旧有一圈一圈的电流环。
习惯了黑暗的蜘蛛,被光亮巨响打扰,急忙顺着蛛网躲向角落。
拉尔夫皱了皱鼻子,不习惯里面的空气味道,却跟着进入。
本就狭小的空间,他个子高大,竟几乎要顶到天花板,遮蔽大半光线。
林奈感受到他的靠近,却没有在意。
她走到一个被银色锡箔布覆盖的大物件前,电白色的灯光折射出棱角。
“呼——”她轻轻吹开上面褐色的灰沙,握起一角,把它掀开。
一辆黑亮嚣张的摩托车出现,如暗夜的豹,终见天日。
拉尔夫的眼睛微微睁大,又很快接受。
林奈回头,挑眉笑问:“你喜欢我?”
“显而易见。”
“不,我是说你喜欢我,不止是身体?”
“对。”
“哦。”林奈莞尔,踮起脚,靠近拉尔夫,仰头浅笑道:“那你最好要一直喜欢我,又不要喜欢我。”
拉尔夫挑眉。
“很难理解?那我将丑陋说得再直白一点。”
“拉尔夫,你听好,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我要你表现爱我,我要你应和我的一切,我要你往东,你绝不往西。我要你对我表现得极具占有欲,好像没了我你就活不下去。我要你爱我爱到让我窒息,又要你可以无情地抛弃我,就像我总有一日会无情地抛弃你一样,冷心冷情。”
“做得到吗?”她没等拉尔夫答话,继续说,“还有,虽然我要你表现得爱我,但你对我付出的一切,我既不需要,也概不负责。”
“所以……”她抬眸,认真考问:“你和奥利维亚退婚与我有关吗?”
拉尔夫揽住林奈的腰,按进怀里,说出她想要听到的答案:“与你无关。”
林奈眼眸微睁,稍稍怔愣后,又绽起笑容,“对!与我无关。”
一个男人的决定不会受一个女人影响,一个女人的决定亦是如此。
“......那我如此听你话能得到什么?”他垂头靠近。
“我给你上。”
她攀上拉尔夫的肩膀,啃咬上她目光留恋过无数次的喉结,脆弱而突起。
这是人类的命门之一。
陈旧的仓库,昏黯白光幽闪,黑发少女半闭着眼,舔舐着神明的逆鳞。神明只是淡漠地垂眸,宽大的手掌抚过那薄脆的背。
林奈感受着那黑皮夹也掩不住的滚烫体温,极度沉迷。
她喜欢这种状态下的拉尔夫,极强的掌控欲,好像爱她,好像又不爱她。
要她使出浑身解数去满足他,深不可测。
他被满足了吗?
如果这几天他没有外泄情绪该多好啊。
但没关系,另一种解释也是另一种相处模式。
就在林奈要脱下厚重的外套时,又被拉尔夫拉上。
他一只手环着林奈的腰肢,一只手拂开林奈额前的发,探上她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