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明珠也起身上前建言道。
康熙轻抚手上的扳指。
缓缓的点了点头。
“奴才也支持裕亲王和纳兰大人的意见!”
索额图出列,像康熙行了一礼:
“奴才往年和吴三桂打过不少交道,深知其为人狡诈,喜欢用谋。喜欢裹挟一些官员给朝廷施加压力。王辅本是一员骁勇之将,早年一直跟随吴三桂征讨西南。吴三桂对王辅臣也是一直都极力拉拢。清兵入关之后,王辅臣也帮吴三桂抓住了永历皇帝朱由榔,从此立下了赫赫战功。”
“但是王辅成后来在吴三桂手下,过得却并不如意。有一次和吴三桂的一个侄子闹僵了,对方问他,敢不敢把一碗有苍蝇的饭食吃下去。王辅臣直接回答他说,自己连亲贵的脑髓都敢吃,何况是一只小小的苍蝇。”
“就是这么一件事儿,后来被别有用心的人,给添油加醋传到了吴三桂的耳朵里,变成了王辅臣要吃吴三桂的脑髓。这让吴三桂很不高兴,开始慢慢的敲打他。所以,微臣认为,以王辅臣和吴三桂之间的关系,他肯定是形势所迫。而且比必然有所保留,不会真的铁了心的跟着吴三桂造反。”
康熙负手在御书房内缓缓踱了几步,陷入一种沉思之中。
沉吟片刻后。
眼中一暗。
转头喝令道:
“图海!”
“奴才在!”
马佳氏.图海起身一甩马蹄袖,单膝跪地。
“朕封你为征讨上将军,统帅十万大军,防御平凉城。另外,朕会写一份赦诏给王辅臣,命他立刻带领平凉官民投诚,否则一旦城破,朕绝不容情!”
“奴才遵命!”
图海抱拳领命而去。
康熙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掠过。
最终停在一直跃跃欲试的常宁身上。
“恭亲王听令!”
“臣在!”
康熙拿出之前鄂齐尔的金箭给他。
语气淡淡的道:
“巴林部格哷尔图和左翼贝子温春,统帅三万蒙古近卫军在边境等候。你率本部人马速去接管。六月二十八之前,大军必须开赴兖州。给朕堵住沿途所有要道,将叛军围困在云南一域,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
“索额图、明珠!”
“奴才在!”
“你们二人负责大军粮草调度,不得延误!”
“奴才遵命!”
众人一一领命而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康熙和裕亲王福全。
福全知道,皇上单独留下他,必然有要事交代。
所以并不着急,坐在位置上神色严肃,等待着康熙的命令。
康熙按了按眉心。
从御案上拿起一块碧绿的做工精致的的龙纹玉佩。
扔了过去。
“王兄带上麾下镶白旗兵马,替朕坐镇江南。朕今日会放朱慈炯之女离开,王兄可通过监视此女的动向,找到天地会老巢。之后将其彻底斩草除根,带朱慈炯的人头回来见朕。”
“明白,奴才连夜就出发!”
福全接过玉佩。
抱拳领命而去。
康熙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有些出神的望着墙角的紫檀青花珐琅炉。
半晌。
拿起桌上的朱笔。
轻轻地。
在云南的位置,勾了一笔。
……
“你……真的打算放我离开?”
朱颖儿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坐在御座后的康熙。
刚才被侍卫带过来的时候。
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虽然之前跟对方达成协议。
消息属实的话,可以放了自己。
但那也只是权宜之计。
她从不觉得对方会履行承诺。
毕竟,她说的消息根本不算机密,她不相信康熙会不知道。
所以,才会觉得离开无望。
才在行宫里,刻意的刁难那些侍卫和宫女,尽量让自己过得自在舒服点。
却不想,对方突然间要放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
朱颖儿神色有些怔忪,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怎么,莫非你还想留下?”
男人靠在椅背上。
勾唇一笑。
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才没有!谁说要留在这里了!”
朱颖儿像是炸毛的猫儿似的。
皱起眉头。
下意识的反驳道。
末了。
瞥到男人的笑容。
不由的愣了一下。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对方笑。
不得不说。
眼前的鞑子皇帝,确实有个好皮囊。
一身简单的石青色常服,镇定自若。
举手投足之间仪态雍容,尽显天潢贵胄的气度。
细长眼尾微微上扬。
莫名的有一种光风霁月的味道。
这样的气度。
在朱颖儿十八年来接触过的所有男人中,都是绝无仅有的。
“为难一个弱女子这么多天,可不是君子所为,不要指望我会感激你!”
朱颖儿移开了目光,嘴上依旧不肯认输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