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忍不住有些后怕的缩了缩脖子。
以他的品级。
平日里跟宸主子接触的并不多。
有事儿基本上都是跟总管太监卓文联系。
宸嫔娘娘虽然总是瞧着冷冷淡淡的,却为人厚道。
从不曾为难底下人。
但是,卓文那个坏东西。
平日里瞧着见人就带三分笑。
实际上,下手狠着呢。
把这芝径云堤看的跟铁桶似的。
若是知道自己私下帮着谨嫔往芝径云堤送东西,一准儿得给自己下绊子。
秦川自然不想得罪他。
“是,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了。”
瞧着秦川还耷拉个脑袋。
没精打采的样子。
李德全也不惯毛病,一甩手里的拂尘:
“今儿回去之后,自己领二十板子,涨涨记性。以后,什么赏钱该拿,什么赏钱不该拿,自己心里有数!”
“是,奴才再也不敢了!”
……
内室,书房里。
康熙坐在椅子上,正在检查摇光这几日练习的大字。
不时地,将写的好的,用毛笔圈出来。
这对于他来说。
算是本能,几乎不需要思考。
也是一种难得的消遣。
“这个“亭”字也不错呢,可以圈起来呀。”
摇光每天都抽一个时辰练字,这些日子,倒是写了厚厚的一沓。
此刻站在一旁。
看纸上少的可怜的几个圈儿。
忍不住拉着对方的胳膊。
想把那个“亭”字也一并圈起来。
康熙没有反抗。
顺着她的手。
给“亭”字也画了个圈儿。
才转过头,挑眉一笑:
“这个“亭”字,运笔虽然流畅,但是后继乏力,收尾之处力道不足,还欠缺一些火候。”
边说着。
边抬手在砚台里蘸了墨汁。
在原本“亭”字的旁边。
一笔一划的,同样写下一个“亭”字。
笔画遒劲,骨肉匀称,字迹优美。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摇光见此。
忍不住轻轻地,咬了咬.唇。
瞥了一眼对方。
璀璨的宫灯下。
男人一身月白色缂丝皇帝行服。
腰束玉带。
坐在桌前。
仪态端正。
清俊矜贵的模样。
让她莫名的有些心猿意马。
轻轻走到椅子后面。
搂着对方的肩膀。
感受到身后淡淡的玫瑰花香气。
以及耳边摇光清浅的呼吸声。
康熙手里的笔,微微顿了一下。
不动声色的继续看着她练的字。
显然,摇光不会轻易放弃。
耳边响起她轻柔的调侃。
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鼻音:
“师傅,你好严格哦。”
带着撒娇意味的语调。
让康熙不由得眉梢一挑。
转身瞥了她一眼。
直接把身后作怪的人揽在腿上。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逸的望着摇光。
勾唇一笑。
莫名的撩人。
那细长的眸子。
眼尾微微上扬。
停在摇光那水润的唇上。
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准叫师傅。”
“那,师父……父。”
听着摇光故意拖长的调子。
康熙没忍住挑眉一笑。
“促狭。”
随手放下手里的大字。
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语气温柔的道:
“今儿一天都做什么了?”
摇光靠在他胸口。
把玩着他右手上的扳指。
漫不经心的道:
“也没什么,去采菱渡赏荷了。”
末了,又想起什么似的起身道:
“哦,对了,这个月十九是康亲王福晋的生辰。我今儿下午,答应了裕亲王福晋和纯亲王福晋,到时候和她们一起,去康亲王家园子里听河北戏。”
“唔。”
康熙点了点头。
“最近外面不太平,到时候让萨克齐带内廷侍卫护送你过去。”
……
无暑清凉殿,偏殿。
谨嫔坐在绣榻上,带着描金护甲的手,缓缓的抚摸着腿上的花狸猫。
拉齐嬷嬷拿了个织金镂花的软枕,轻轻的给她垫在背后。
她是谨嫔从科尔沁带来的嬷嬷,从她小时候就伺候她。
而且,最是精通怀孕之后的调理。
当年谨嫔额娘怀她的时候,就是拉齐嬷嬷调理的。
可惜,谨嫔进宫之后一直不得宠爱。
让她一身的本事无用武之地。
“小主还是不要过多思虑,要好好进补才是,多用一些牛乳,这样晚上才不会抽筋。”
拉齐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小碗蜂蜜牛乳茶。
“嬷嬷,我没心思用,也不知道那个秦川,把我炖的乳鸽汤送给皇上没有。”
谨嫔摆了摆手,没有喝奶茶。
她虽然跟着皇太后来了行宫,但是却一直没有得到皇上的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