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觉得这老汉做的没错,那饥荒年头,偷了人家的鸡,这可不是小事,这黄皮子合该有这一劫。”
西鲁克氏不赞同的道。
摇光可不想两人因为意见不一,再找自己评理,索性继续往下讲:
“自从这件事之后,这刘老汉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见到过那只黄皮子。依旧打理着自家那几块农田,也没有再进过深山里打猎。约摸过了一年的时间,有一日,这刘老汉从亲戚家帮忙回来。走到村头儿的一片荒地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句熟悉的呼唤声,老哥,你停一下!”
“刘老汉转过身,仔细一看,是一只黄皮子穿着人的衣裳,正站在自己的身后。还是之前在山里,偷他野鸡的那个黄皮子。‘老哥,你看我像人吗?’那黄皮子询问道。刘老汉对当年的事一直都耿耿于怀,得意地笑道:‘哈哈!你这是又找我来讨封来了?没门!哼,我告诉你,你就是一只黄皮子,根本一点都不像人!’那只黄皮子听了老汉的话,身体再次颤抖,丢下身上的衣服,灰溜溜地逃跑了。”
“这老汉也真是的。山精野怪原就不懂人的道理,以后好好教化便罢了。这老汉已经两次坏了人的道行了,这黄皮子也是可怜,修行不易,何必这般不给人留活路呢?”
“就是,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总不能一棍子打死,这老汉也过于苛刻了。”
在座的都是高门大户的夫人,多少都学一些佛理。
听到这里,都认为这老汉做的有些过了。
不免对黄皮子有了恻隐之心。
“宸妹妹快说说,后来呢?这黄皮子到底讨封成了没?”
“话说这刘老汉回到家后,将之前发生的事,全部跟自家夫人说了出来。可是夫人闻言后,却大吃一惊,说道:‘你之前竟然进过深山?那那晚上你是不是遇上奇怪的事儿了?’‘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儿啊,我当时只是觉得身后冰凉,刺骨的疼,似乎有什么东西站在背后似的。对了!那只黄皮子凶我的时候,好像有个灰白的影子,一下子从身后闪过去了。’李老汉说道。”
“听完之后,夫人忽然一拍大腿,说道:‘你父亲生前说过,那灰色的影子,是山林里的游魂,曾害过不少人,所以才没人敢去深山打猎,那游魂最怕的就是黄皮子!你错怪那只黄皮子了,当时是它救了你一命啊!”
“哎呦,原来如此。这当真是造孽啊,黄皮子好心救了他,这老汉却是恩将仇报了!”
尚佳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有些不忿的道。
“这黄皮子既然能说话,为何不说出来是自己救了他呢?不然老汉也不会一直误会啊?”
博尔济吉特氏望着摇光,有些不解的道。
“在那种情况下,若你是老汉,黄皮子告诉你真相,你会相信吗?”
摇光沉吟了一下,不答反问道。
博尔济吉特氏思索了一番。
半晌。
才有些恍然的道。
“也对,人都是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这老汉既然心里已经对黄皮子有了偏见,即使黄皮子再解释,恐怕也不会相信的。”
“后来呢?这老汉改了吗,黄皮子讨封成了吗?”
“后来啊,这刘老汉知道了真相,捶胸顿足,非常的后悔自己错怪了对方。下定决心一定要成全这只黄皮子。从这一天开始,刘老汉满心都是愧意,一直等待着这只黄皮子的到来,可是等了一年,黄皮子却一直都没有来。一直又过了三个月之后,这天,刘老汉正在农田里锄地,忽然,身后传来一句熟悉的呼唤声:‘老哥,你先歇会儿,看看我吧!’刘老汉顿时欣喜不已,连忙转过头,那只黄皮子正穿着衣裳,站在他的面前。”
“你看我像人吗?”
摇光讲到这里。
黄皮子一直说的这句话,此刻听了不但不显得阴森,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一旁的尚佳氏和康亲王福晋的眼圈儿,都有些红了。
其他人也默不作声。
显然为这黄皮子的遭遇感同身受。
“听了黄皮子的询问,刘老汉不禁泪流满面,颤抖着声音说道:‘老弟,是我一直错怪你了!你不光像个人,你就是个人,是一个大善人!’”
“那黄皮子听了这话,眼睛里也流出了眼泪。忽然,它的身体慢慢变大了,前腿缓缓地抬了起来,变成了人的胳膊,渐渐的直立起来。脸上的毛发也消失了,片刻之后,居然变成了一个英俊至极的后生。”
故事结束了。
这样大团圆的结局,让原本有些伤感的众人,忍不住喜笑颜开。
“古人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圣人也有犯错的时候呢。况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在这刘老汉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成全了这黄皮子的讨封,才没有让做善事之人心寒。不过啊,这黄皮子当真胸襟开阔,前两次讨封未成,也不曾迁怒这刘老汉,当真是难得了。这样的品格,合该能修炼有成啊。”
康亲王福晋一拍双手,语气有些赞叹的道。
“宸妹妹这个故事说的极好,真真是发人深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