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缰绳, 纵马往球场出口奔去。
独留下摇光骑在马上。
望着他的背影。
皱着眉头。
轻哼了一声。
郁闷的攥紧了手里的白色球杖。
……
咸福宫。
此刻。
已经快到辰时了, 外面的天儿已经黑了。
咸福宫的宫灯早就被宫人们一一点亮了。
东侧的暖阁里。
摇光刚刚在里间儿沐浴完毕。
穿着一身儿简单的鹅黄色的绸衣,腰间的丝绦带子,松松的随意系着。
拿着一本纳兰诗集,懒懒的倚在暖阁的熏笼旁边儿看着书。
身后巧手的大宫女秋娥, 慢慢的用包金的乌木篦子,沾着瓷盘里新制的玫瑰花水, 给她篦着头发。
下首边。
梅嬷嬷坐在一旁的秀墩儿上, 攒着绣鞋上的铃兰珠花儿。
蔓儿在旁边一边帮着穿针线,一边笑嘻嘻的讲着下午在马球场发生的事儿。
“嬷嬷、秋娥你们是不知道。主子打第二球的时候, 直接使了一个风摆荷一杆进洞, 那模样儿可太潇洒了,我嗓子都喊哑了, 主子和皇上打了平局。可惜呀, 最后的第三球差了一点先机,费扬古大人把球给丢了。”
说到这儿,蔓儿露出一副长吁短叹的可惜模样儿。
这些日子,她一直跟着摇光去马球场练习, 倒是也学了不少马球的专有名词。
什么燕归巢、风摆荷、斜插花、转乾坤、佛顶珠。
还有旱地拾鱼、拐子流星、双肩背月。
此刻,在梅嬷嬷秋娥跟前儿说的头头是道, 俨然一副老马球迷的模样儿。
“呵呵, 咱们主子向来聪慧,学东西自然最快了。”
梅嬷嬷放下手里的活计, 笑眯眯的赞了一句。
末了。
望着坐在上首专心看书的摇光。
语气又有些踟蹰的劝道:
“主子,这前两日,京城这边儿都下了一回雪了。这往后呀天儿肯定是越来越冷了,那马球虽好,主子又喜欢的话,不如还是等开了春儿再练吧。您养尊处优的,肉皮儿又娇-嫩,这冬天里,若是不注意再生了冻疮,手上痒痒可麻烦呢。”
私心里,梅嬷嬷自然是不愿意摇光出去练马球的。
毕竟,要骑着马高速奔跑,期间还要挥杖击球。
这赛场上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伤着。
往年马球比赛的时候,也有不少马球手击球的时候,从马上落下,被奔跑的战马踩死踩伤的先例。
虽然摇光只是在宫里随便打。
但到底还是不安全。
有些阴私的话,梅嬷嬷到底是不好说。主子毕竟生的这般仙姿玉色的脸,若是哪个嫔妃或者宫女因着嫉妒,一时间错了主意。
在马上做手脚。
那可就是天大的祸事了。
梅嬷嬷心里自然担心至极。
此刻,也只得借着冻疮的话儿劝摇光。
“唔,嬷嬷就放心吧。我如今也差不多学会了,以后不天天去就是了。”
摇光坐起身,放下手里的书。
端起熏笼上的桂花甜茶,轻抿了一口。
笑着答应道。
梅嬷嬷听摇光同意了,忍不住笑的眯起了眼。
拿着两对儿已经做好的珠花,对着宫灯比了比道:
“那就好,那就好。如今天儿冷了,主子您在宫里看书练字,吃吃果子也是极好的。奴婢瞧着呀,主子如今的字,可是进益了许多呢,跟帖子上的那些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
“哈哈,嬷嬷要是知道那帖子上的字是谁的,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
摇光哈哈一笑,放下手里茶盏打趣道。
“甭管谁写的,反正呀在奴婢眼里,主子您写的就是好。”
一旁的蔓儿放下手里的活计,也笑嘻嘻的凑趣儿道。
“小马屁精!”
摇光瞥了蔓儿一眼,忍不住轻轻的捏了捏那圆鼓鼓的小脸儿。
笑着嗔了一句。
末了。
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仔细的打量了几人身上的兔皮夹袄一眼。
问了一句:
“咱们宫里的冬衣和炭火都够么?底下的宫人住的耳房里冷不冷,有冻着的吗?”
“回禀主子,冬衣和炭火,卓文都早早的从内务府领回来了。底下的宫人不论男女,都是一人两套,一件兔皮的,一件羊皮的,出门穿着也都是极暖和的。炭火也是四人一屋,都分够了的。再说了,主子您体恤下人,咱们这些跟前伺候的,都整日里都跟着主子在暖阁里做活儿,一点儿也冷不着的,并没有人冻着呢,主子您呀就别担心了。”
梅嬷嬷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起身给摇光续了一杯热茶。
笑着回话道。
梅嬷嬷说的是实话,摇光素来为人大方。也向来不喜欢去克扣底下宫人的东西,所以,卓文和梅嬷嬷跟着她,也没有沾染上那种习气。
平日里在咸福宫里,领了用的东西和月例银子,都能如数的及时发下去。
所以,入了冬以来,宫人们倒是并没有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