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她很想捂住耳朵。
当自己没听见那拉氏这大逆不道的话。
不过。
好在那拉氏还是有理智的。
自然知道,摇光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无权无势的庶女了。
以对方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
她是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
只骂了两句。
就悻悻的住了嘴。
神色怅然的望着墙角的青瓷花瓶。
半晌。
才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道:
“起来吧。去给账房那边说,就说我说的,咱们府里的大喜事,是该好好庆贺。那三个月的赏钱,今儿就给发了,再让厨房给每家下人都赏一匣子点心!”
“是,太太,奴婢知道了!”
秋香脸色瞬间一喜。
忙起身一叠声儿的答应着去了。
……
一转眼已经到十月初三了。
御驾已经从南方返回,到了山东境内。
天子龙舟,已经到了卫河一带。
夜幕中,只见数千艘龙舟停泊在卫渠中,占满了整个水面,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座绵延数十里的山峦,气势相当宏伟。
天子的龙舟高五丈五尺,长二十余丈,上面有三层,载重可达万石,船体都是用丹粉来装饰,金碧辉煌,雕镂绮丽,奢华无比。
后面是宸妃的坐船,叫做玄坛,比皇帝的龙舟略微小一些,装饰也是极尽奢华。
再后面还有碧落、朱雀、玄武、白虎、青鸟等各种名号的大船。光是挽船的的纤夫就有七千多人,八旗骑兵三万余人,在卫河两岸护卫天子。
旌旗招展,夜晚更是灯火通明,帐篷大营更是一眼望不到边。
一身石青色常服的康熙负手站在船窗前。
瞭望着北方漆黑的水域。
并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
经过这些年的励精图治。
如今三藩平息,台湾也顺利纳入大清版图。
整个国家空前的统一。
但是也依旧存在不少棘手的问题。
这次南巡,安抚了江南士绅。
但也发现了不少问题。
尤其杭州漕运,又聚集了不少所谓的反清复明人士。
一群绿林之人,随意的刺杀朝廷命宫,劫掠盐税,坐着他们所谓的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事。
但是实际上,不过是一群庸碌之辈,完全无视朝廷法度,不管民众的死活。
所谓的劫富济贫,反而使江南的的富商举家逃亡,从而导致无人运货去去江南贩卖,出现了有银钱买不着东西的局面,使得物价上涨,百姓怨声载道。
使当地的经济和民生受到巨大的影响。
康熙已经深切的意识到,想要彻底的恢复江南的民生经济,必须要剿灭这些乱匪。
而灭乱匪还需悍将。
图海在降服王辅臣的过程中,军功赫赫、贡献巨大。本身也是能征善战之将,他考虑加封图海为大将军,接替王新命镇守江南。
正思考着官员任命。
有宦官在舱门口禀报:
“皇上,宸妃娘娘来了。”
康熙才收回思绪。
转头望去。
就瞧见穿着一身洁白鹤麾裘的摇光,缓步走进船舱。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皇帝南巡,并不是游山玩水,也并不等于朝廷停止运转。
天子龙舟,就相当于移动的乾清宫和小朝廷。
平日里康熙披折子,和随行大臣们议事,拟旨,讲经,也都在这边。
摇光虽然有自由出入天子龙舟的权利,但是她平常很少过来。
南巡的大部分时候,她都在自己的座船玄坛上修炼打坐。
提升自身的实力。
“唔,也没什么,就是想过来瞧瞧。”
摇光自顾自的坐在船舱的绣榻上。
端起康熙之前喝杯子喝了一口。
歪了歪头。
勾唇一笑。
语带调侃的道:
“顺便看看这有没有金屋藏娇。”
鹤麾裘的风毛出的极好。
洁白如新雪。
披在身上,衬的她整个人有一种鬓云欲度香腮雪的美。
康熙怔了一下。
俯身帮她解开鹤麾裘的系带。
细长的眸子里。
带着一丝淡淡的宠溺。
“没规矩。”
“才不是没规矩呢。我听说前朝有个皇帝,在到江南巡游的时候,夜里,忽然听到隔壁花船上一曲优美动人的歌声,就心里好奇,把那个女子召上自己的座船。然后,就发现对方是一个极美的青楼女子,皇帝就一见钟情,要纳对方为贵妃。后来朝中群臣、太后、皇后谁劝都没用,最后气的皇后把头发都剪了呢。”
康熙挑了挑眉:
“这是哪一朝的皇帝,朕也算熟读史书,怎么就从不知道?”
“何况御驾护卫之严密,岂是普通人所能想象。只有被宣召,由内廷太监带路,搜身,检查没有随身带着兵器,方可进入御驾范围。护驾将军有护君行查之权,任何可疑的船只或者嫌疑之人,只要进入御驾十里范围,护军将军都有权下令当场格杀。”